第1章

林暖是被消毒水味呛醒的。
不是医院那种。是家里用了五年的廉价消毒液，呛鼻、粗糙，混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气味。
她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床头蜿蜒到墙角，像一条干涸的河。
她认识这道裂缝。
她盯着它看了五年。
不对——她不是死了吗？
肝癌晚期。没钱治。死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本翻烂的复习资料。最后一眼是急诊室刺眼的白光。
林暖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干裂、指节变形。指甲缝里还有昨晚给婆婆擦身时留下的痕迹。
手机屏幕亮着。
2024年3月15日。
这个日子，她刻在骨髓里。
前世的今天，瘫痪五年的婆婆王秀兰，在她的康复训练下，第一次站了起来。
全家喜极而泣。
七天后，王秀兰用刚恢复的双腿走到林暖面前，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你伺候我五年，辛苦了。但你配不上我儿子。"
林暖签了字。净身出户。五年端屎端尿，五年没日没夜，五年放弃了一切，换来的就是这句话。
出户后她想重回医院。五年空白期，执业证书过期，没有一家医院要一个三十岁、简历空白的女人。
她打了三份工，白天在诊所当护士，晚上去药店值班，凌晨复习备考。
然后体检查出了肝癌。
三十一岁，死在冬天。
林暖攥紧被子，指节发白。
这辈子，不会了。
2
客厅传来王秀兰的声音。
"林暖！水！"
跟前世一模一样的语气。命令、不耐烦、理所当然。
林暖没有立刻弹起来。
她坐在床边，用了三十秒把前世的记忆过了一遍。
王秀兰怎么对她的：瘫痪在床脾气暴躁，饭菜嫌淡了扔地上，翻身嫌慢了掐她胳膊。五年，林暖手臂上全是淤青，夏天从不敢穿短袖。
沈建华怎么对她的：婚前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婚后变成"你就不能多担待点"，再后来是"你怎么连个妈都伺候不好？"
小叔子沈建军和妯娌刘美凤怎么对她的：住着林暖伺候婆婆换来的免费房子，吃着林暖做的饭，刘美凤还嫌她做的菜"上不了台面"。沈建军**欠债，王秀兰让林暖拿嫁妆去填。
那是**去世前攒了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