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建筑语言课。

会议室里，十七位古建筑代表围坐一圈，中间的投影幕上显示着那条新闻的全文。新规的措辞非常微妙，没有直接说要“拆除”，也没有说要“取消文物保护资格”，只用了一种最标准的官场语言——“对于未能通过用语规范化考核的单位，将视情况暂停专项保护资金的拨付，待整改完成后恢复。”

大佛寺的老僧看完了全文，缓缓抬起头：“老衲不懂。我等正在学，为何要暂停资金？”

“不是暂停，”莫循的声音有些干涩，“是‘视情况’。这三个字的意思是，他们想停就可以停，不想停也可以不停。主动权完全在他们手里。而你们需要明白的是，对新规制定者来说，你们这些古建筑，是不可再生文物，也是一种‘行政负担’。你们的修缮、维护、安保，每年要花掉大量财政资金。如果用一个‘用语不规范’的理由就可以合法地削减这笔开支，他们不会犹豫。”

“可是我们已经在学了！”鼓楼弟弟的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们每天背公文格式背到子时，钟楼哥哥把这辈子撞钟的本事都用在练字上了，我们还不够配合吗？”

“够。”莫循看着他的眼睛，“但如果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让你们学会呢？”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古井，激起层层涟漪。

古建筑们面面相觑。它们活了几百年上千年，经历过无数的苛政、战乱和自然灾难，但从未遇到过这样一种困局——不是天灾，不是人祸，而是语言的规训。有人在用一种合法的、温和的、看似为他们好的方式，削弱他们存在的根基。

“那我们怎么办？”钟楼的声音低沉如古铜钟鸣，“如果我们通过不了考核，资金断了，修缮停了，我们就会加速老化。不出十年，石拱开裂，木梁腐朽。我们不是怕死。我们已经活了很长时间了，早就不怕死了。但如果是被这样‘合法’地消磨致死，我不甘心。”

会议室里的空气沉重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莫循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十七双来自不同朝代的眼睛，把这个现代人的身影钉在了墙上。

“那就让他们看看，”莫循终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