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边是个女声，声音柔柔的，带着一种试探的、小心翼翼的语气：“请问……是沈砚吗？”
“是我。”
“我叫纪棠。”那边顿了顿，“你是不是许了一个关于我的愿望？”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应该知道你第三个愿望是什么吧？”她继续说，语气有点紧，“许棠音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她在楼下咖啡馆等你，不来你就死定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真的很生气。……我挂了，你赶紧来吧。”
电话断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脑子飞速转着。纪棠？那个舞蹈系的校花？我确实偶尔刷到过她的抖音，也跟同事开玩笑说过“这姑娘真好看”，但我从来没许过跟她有关的愿望。至少我不记得我许过。
我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痣。我的第三个愿望，到底是什么？
老头的笑声从瓶子里飘出来，低沉又空灵：“沈先生，您的第三个愿望已经提前预载完成，具体内容会在结算日当天公布，届时您就知道了。顺便说一句，您现在去见纪棠，可能会省掉很多麻烦——但同时也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命运的账本，翻一页容易，回头难。”
我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四十七分。
我站起身，腿有点发软。手心那枚痣又烫了一下，我低头看了看，纹路好像在动，像是在往外延伸出什么。我心里一紧，赶紧用手捂住，走向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我看到走廊尽头，一个浑身缠着绷带的女人站在阴影里，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被纱布遮了一半，只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认出她了——许棠音，纪棠的闺蜜，那个据说上周出了意外，脸部被热咖啡烫伤，一直在医院里住着的瑜伽教练。
我按了一下关门键。
电梯门合上之前，我看到她动了，从走廊那头往这边跑了两步，然后停住了，像是被什么绊住了。
我靠在电梯墙壁上，后背全是冷汗。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备注名是“纪棠”：“你怎么还没到？二十分钟了。”
“来了。”我回了一个字，然后加了一句：“你闺蜜许棠音，是不是在医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