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敢说恨。上街买东西，只用手势比划价格；上班开会，全程用手写板交流，连标点符号都不敢用全，生怕凑出一句完整的话；亲戚朋友见面，只用眼神和拟声词交流，连“你好再见”都不敢说，因为那也是完整的句子。

整个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哑巴牢笼。

人们发现，只有沉默，才是绝对安全的。你不说话，就没人能利用你的话攻击你，你也不会因为一句话，毁掉自己的人生。

渐渐地，缄默市形成了新的权力结构。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是一群被称为“缄默者”的人。他们是三年前事件的幸存者，也是最早意识到“沉默就是权力”的人。他们全程不说一句话，只用手写的半截文字传递指令，永远不把自己的意图用完整的句子表达出来，所以永远不会被言灵攻击，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掌控着缄默市的一切，靠的不是钱，不是权，是“不说话”。

而我，一个从外地来的，靠嘴吃饭的脱口秀演员，一个张嘴就是完整句子的话痨，在这个所有人都把嘴缝起来的城市里，像一颗扔进**库的火星。

我蹲在角落里，浑身发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出租车司机要打我，为什么火车站的人看我像看怪物，为什么主办方只给我回了一个“来”字——他们不敢写完整的句子，怕被人看见，怕成真。

可冷静下来之后，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是兴奋。

我是个脱口秀演员，我这辈子，靠的就是这张嘴。在原来的世界里，我说的话，只能让观众笑一笑，转头就忘了。可在这个世界里，我说的话，能成真。

我能靠这张嘴，活下来，甚至，火起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小超市。老板是个大妈，看见我进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手紧紧捂着嘴，用眼神问我要什么。

我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冰可乐，对着大妈，笑着说了一句：“这瓶可乐，免费送给我。”

话音落下，大妈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松弛下来，摆了摆手，意思是让我拿走，不用给钱。我拧开可乐，灌了一大口，冰爽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我浑身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