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送进殡仪馆前，曾有一小时不在医院。
那一小时，去了哪儿？
我翻出她生前偷偷留给我的一小袋指甲和采血棉，是她住院时趁护士不注意藏起来的。她说：“万一哪天出事，拿这个去验，别信他们写的。”
我以前只当她是病中胡思乱想。
现在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
我联系了做亲缘鉴定的朋友，又调出医院走廊备份监控。监控显示，母亲死亡当天凌晨，曾有一辆殡仪馆的车提前进出过***，而那段时间，病房里“死亡确认”的时间被人为往后推了二十七分钟。
二十七分钟。
足够换一个人。
足够把活人变成死人，也足够把死人变成另一个身份。
鉴定结果出来那天，我坐在车里，手心全是汗。
报告显示：遗体与我母亲存在相似血缘，但并非同一亲缘个体，且样本中混有他人DNA。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像有什么轰然塌了。
**被调包了。
真正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公开认定的母亲。
或者说，至少不是完整意义上的“她”。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那条未发送短信会说“别喝卧室那杯水”。因为她不是在提醒我躲开毒药，而是在提醒我——家里早就有人动过手。
我妈没死之前，就已经在为自己留后路。
她在等我发现。
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约了宋知远周末召开家族说明会。
他说得好听，叫“把事情说清楚”，实际上是想逼我当众签下放弃继承书。那天亲戚几乎到齐了，周婉穿着一身米白色连衣裙，坐在角落里装出悲伤的样子，陈启明则拿着文件，随时准备递给我。
宋知远站在前面，脸上甚至带着一点疲惫的温和。
“知夏，别再闹了。”他说，“妈已经走了，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让她死不安宁。”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我打开手机，按下直播键，“是该让她安不安宁的人，出来了。”
直播间瞬间涌进来上万观众。
我把录音放出来的那一刻，宋知远脸上的表情第一次裂开。
“药量再加半片，她最近醒得太多了。”
“保险已经改了，宋岚死了，老宅和赔偿金都能顺利过户。”
“别让宋知夏知道，先让她签放弃继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