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他被人欺负了？对不起他叫了姐姐来？
曲筱笙把手机还给曲杰。
“你怎么回这个。”
“我……我就是不想让大家觉得我……把事情闹大了……”
“把事情闹大怎么了？”
曲杰没说话。
曲筱笙在他床边坐下来。床不大，两人坐着挨得很近。
“曲杰，你听好了。你没有任何对不起任何人。是他们欺负你，不是你欺负他们。以后谁再欺负你，谁再骂你，你就告诉我。不许说对不起，不许道歉。”
曲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姐，你不会觉得我烦吗？”
“烦什么？”
“你那么忙……工作那么多……我还给你添麻烦……”
曲筱笙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忽然想起来，曲杰上一次说这种话，是爸妈离婚那年。
那年她十二岁，曲杰五岁。妈妈拖着行李箱走的时候，曲杰没哭，就站在门口看着。外婆问他你怎么不哭，他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我调皮，妈妈才走的？”
那句话后来成了曲筱笙心里的一根刺。
她花了很多年才想明白，不是任何人的错，爸妈就是过不下去了。但曲杰那句“是不是因为我”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消不掉。
此刻曲杰说的话，和当年那句话，用的是同一种语气。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是不是我太烦人了。
——是不是我不值得。
“你听好了。”曲筱笙的声音有点涩，“你不是麻烦。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还在我身边的人。你要是觉得你会是麻烦，那我也不用活了，反正我活着也没别的什么在意的了。”
曲杰猛地抬头：“姐你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曲筱笙看着他的眼睛，“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你是我曲筱笙的弟弟，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把天捅个窟窿。大不了换一种活法。”
曲杰的眼眶红了。
“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曲筱笙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以后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别扛。你扛不住的，我来扛。”
“姐……”
“行，睡觉。作业明天再写，大不了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不能帮我说谎——”
“我说着玩的。”曲筱笙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