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下乘凉，天下无饥

家。他听说了林菡的“良种选育”试验，专程骑着自行车跑了三十里山路赶来“指导工作”。他一到田头，扫了一眼那片试验田，脸就沉了下来，背着手站在田埂上，语气不大好：“你就是沈卫红？”

“是我。”林菡从田里直起腰来，泥巴沾了半条裤腿，脸上全是泥水。

刘国栋盯着她，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冷笑了一声：“我听说你在搞什么育种试验？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女知青，读了几年书就敢搞育种？你知道什么叫育种吗？你知道农业科学有多深吗？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林菡擦了擦脸上的泥水，平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这个人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知道她是谁。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十六岁的高中毕业生，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对。可她不是。

“刘站长，”她说，“您在农技站工作，肯定知道良种选育的基本原理。自然变异是存在的，我们可以通过人工选择把有利变异固定下来。这是基本常识，不是什么高深理论。我没有在搞什么出格的东西，我就是在种子里挑好的，留下种子明年接着种。这是农民世世代代都在做的事。”

刘国栋张口要反驳，林菡弯下腰从田里拔出一株稻子，递到他面前：“您看这株，有效穗数达到十二个，结实率至少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株高合适，抗倒伏能力很强。我不说这是多高明的品种，但比您农技站推广的‘湘矮早’要好，这您总不能否认。”

刘国栋接过那株稻子，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困惑。他把穗子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又把籽粒一颗一颗数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不说话了，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这株稻子的表现确实比他们推广的品种好，而且不是好一点点，是好一大截。

他看了林菡一眼，这一眼和之前那一眼完全不同了，里面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他犹豫了一下，“这些谁教你的？”

林菡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没人教我。我从书上看的。我爹说过，多读书总没坏处。”

刘国栋沉默了很久，末了把那株稻子小心地握在手里，说：“你继续搞。需要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