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些茜草红的圆点在每一只鸟的脚爪上清晰可见，像一排排整齐的红豆。
沈巧满意地点点头。明天一早她就知道这些东西到底是自己跑了，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造成的。
她把绣坊的门窗关好，用一把铜锁锁了门，这把锁是她从镇上铁匠铺子新买的，结实得很。她又去灶房煮了一碗面，就着一碟咸菜吃完了，早早洗漱上了床。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大半夜，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那些红点的位置——第一只在凤凰左下方的石头上，第二只在凤凰右上方的云纹里，第三只在梧桐枝的分叉处……她把这些位置牢牢记在脑子里，像记账一样记得清清楚楚。
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但睡眠很浅，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膜，随时都会破裂。她做了很多细碎的梦，梦里全是红点在移动，一颗一颗，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里飘来飘去，飘到最后全部汇聚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天，沈巧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院子里的鸟——她住的巷子里偶尔有麻雀，但绝不会在这么早的时候叫得这么大声。那鸟叫声尖锐、清亮，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就像是——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跑过院子，跑进绣坊。
铜锁完好无损地挂在门环上，她哆嗦着手开了锁，推门进去。
晨曦从东边的窗户透了进来，照在那幅巨大的绢布上。
沈巧看见了一幅不存在的画。
所有的红点都不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上。不是一两个，是所有的，七十八个红点，全部变了位置——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鸟的位置全乱了。
不是一两只的对调，是全盘打乱。内圈的孔雀跑到了外圈，中圈的画眉跑到了凤凰的正上方，外圈的麻雀有一只冲进了内圈，停在了离凤凰不到三寸的地方。那只黄鹂又变回了正面，而且翅膀的姿势变了——从上次的合拢变成了微微张开，像是正要振翅飞起。
沈巧站在绣架前，浑身上下的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一样，指尖和嘴唇都是凉的。她的目光在那些鸟之间快速移动，试图找到任何一个和她记忆吻合的布局，但失败了。这些鸟像是经过了一场**，又像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开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