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还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身形挺拔。他比赵岩高半个头，肩膀很宽，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苏念溪抬头看他的脸。

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这张脸不是李承渊那种精致好看，而是带着一种常年在刀尖上活过来的凌厉。

很好辨认。

"靖安王？"苏念溪问。

萧珩微微点头。

赵岩在旁边**手："苏姑娘，实在冒昧。我家王爷……身上有旧疾，想请您看看。"

苏念溪看了萧珩一眼。

他站在那里看着很正常，脊背笔直，呼吸平稳。但她是大夫，她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的面色比正常人淡，嘴唇的血色偏暗，眼底隐约有一层青灰。这不是熬夜累出来的，是体内有东西在慢慢消耗他的生机。

"进来说吧。"苏念溪侧身让路。

小院子里没有什么家具，苏念溪搬了两张凳子出来。

萧珩没坐，站着打量了一圈这个简陋的院子。一个被太子休弃的将军府嫡女，住在这种地方，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坐下。"苏念溪说，"我要给你把脉。"

萧珩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的语气很平，没有敬畏，没有紧张，也没有讨好。跟他说话的方式就像在跟一个普通病人说话。

他坐下了，把手腕递过去。

苏念溪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脉象沉涩，时而有结代。气血运行不畅，有淤堵，有寒凝。而且在经脉深处，有一股极微弱的异样的东西，冷冰冰的，像是冬天的蛇，缓慢地***。

毒。

苏念溪睁开眼睛。

"三年前受的伤？"她问。

萧珩的眼神变了。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能看出来？"

"毒已经入了经脉，正在往心脉蔓延。按这个速度，最多还有一年。"苏念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赵岩的脸白了。

一年。

他一直知道王爷的暗伤在恶化，但他不知道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之前的大夫怎么说的？"苏念溪问。

萧珩淡淡道："看了十几个，有的说能治，拖了半年没效果。有的说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