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看了我半晌，嘴唇动了动。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坐在主院的桌前，跟我一起吃了顿饭。
饭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
"前两任，不是被我克死的。"
我咬着一块酱瓜，等他继续说。
"是周家族叔。他觊觎京兆尹的位子，更觊觎我手里的兵册。只要我无嗣，按族规，他的儿子就能过继到我名下，继承一切。所以每一任妻子进门，他都会想办法除掉。"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和汇报案情没有区别。
筷子旁边有一粒饭掉在桌上，他低头看着那粒饭，用指尖碾了碾。
"你进周家，他不会放过你。"
我放下酱瓜，拿帕子擦了擦手。
"知道了。"
窗外的铁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金花没有一朵落下。
后半夜，我睡得正沉。
一声细微的裂响——窗纸被捅破了一个**。
月光从那个洞里**来，像一根细针。
紧接着，一根涂了黑色药膏的竹管伸了进来，对准了我的脖子。
03
我没醒。
那根竹管稳稳地对准了我颈侧的动脉。
**手的呼吸很轻，手很稳——这是一个杀过人的人。
屋顶上蹲着一只野猫。
它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它只是半夜出来觅食，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片。
瓦片坠落。
砸在**手的手背上。
箭没射出去。
呛进竹**的那口气倒灌回来，毒**进了**手自己的舌根。
他闷哼一声，从窗沿跌进院子里，撞翻了墙根下的水缸。
水缸碎裂的声音把我吵醒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趴在窗下，嘴角流出黑绿色的液体，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衡破门而入。
他手里的刀已经出鞘，刀刃上没有血，说明他是跑过来的。
他先看了我一眼，确认我还活着，然后蹲下去，翻开黑衣人的面罩。
"认识？"我问。
"认识。"
他的声音很沉，"族叔养的死士。三年前杀我第二任妻子的，也是这个人。"
他站起来，看着我坐在床上，被子裹到胸口，头发散着，脸上一点惊慌都没有。
"你不怕？"
"怕有用吗？"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那具还在渗黑水的**旁边，拿脚尖踢了踢。
靴子底下沾了一点黑绿色的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