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角落。
没有钱。
没有衣服。
没有照片。
只有墙上，一张褪色的便利贴。
他盯着那行字，手抖得像风中的纸。
“等我有钱了，给你买全世界最好的裙子。”
他跪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
他终于明白。
她没骂他。
她没哭。
她没要他道歉。
她只是……走了。
而他，连她走的理由，都不配知道。
他跪在地上，抱着她留下的那件旧风衣，闻着上面残留的洗衣粉味，第一次，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咸。
他以为，她离开，是放弃。
他以为，她沉默，是懦弱。
他以为，她给钱，是赎罪。
可她没要他感谢。
她没要他回报。
她只是，把命，都给了他。
而他，把尊严，扔进了垃圾桶。
他爬起来，冲到银行，查账户。
发现所有转账，都是她工资卡转出。
而她的工资卡，余额为0。
她账户最后的余额，是——
27.6元。
他疯了似的翻她电脑，找到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他生日。
打开。
是一份文档。
标题：《给沈照野的十年账本》。
里面不是数字。
是照片。
她凌晨四点在工厂搬货，脸上沾着油污。
她蹲在医院走廊，一边输液一边写稿。
她穿着护士服，在急诊室推着病床，头发乱成一团。
她抱着一箱方便面，在便利店打工，眼睛熬得通红。
最后一张，是她站在婚纱店橱窗前。
里面，挂着一条白纱裙。
标签：¥8999。
她站在外面，没进去。
照片背面，她手写：
“这条裙子，我攒了十年。”
“你骂我垃圾，我就活成你永远够不到的光。”
他瘫坐在地上。
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知遥：我走了。
你记得吗？你八岁发烧，我背你走五公里去医院，你在我背上说：“姐，等我有钱了，给你买全世界最好的裙子。”
那条裙子，我攒了十年，还没买。
但我，终于买得起。
只是，我不打算买了。
因为你，不配。
他发疯似的回拨。
听筒里，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冲进她房间，砸墙。
在墙缝里，抠出一本日记。
第一页：
“如果他有一天懂了什么叫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