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个字后面一闪一闪的，像一只眼睛。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揣进口袋。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退，这个城市她来了四年，走了无数遍这条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她好像不是来上班的，她好像一直在替别人活着。替方卉取快递，替赵霞贡献枕头，替孙阳做方案。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工具，一个谁都可以用、用完不用还的工具。
今天她不想当工具了。
车窗上映出她的脸，模糊的，被路灯的光切割成明暗两半。她看着那张脸，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她把这些年的委屈、被占的便宜、被抢的功劳，一次性全部摊在所有人面前，会怎么样？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她已经把“备份_取证用”这个文件夹建好了。里面现在只有几样东西，不多，但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红灯倒计时还有四十多秒。许清音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明天孙阳要升职了。邮件通知已经发出来了——孙阳从小组长升到高级技术经理，下周一正式生效。
而她的那个方案，在会上被反复表扬了三遍。每一次表扬，孙阳的名字和“带领团队”四个字连在一起，像连体婴儿一样分不开。
许清音睁开眼睛，红灯变成了绿灯。公交车重新启动，往前走。
她打开手机，点进公司的OA系统，又看了一眼那封升职通知。然后她退出来，打开微信，看到方卉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照片是她今天拍的轻食午餐，配文“又是被投喂的一天，感恩”。
评论区有好几个同事留言：“谁投喂你啊？”方卉回了一个名字，不是许清音的名字，她回了两个字“闺蜜”。
许清音看着那个回复，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根很细的针尖在皮肤上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是你知道它在那里。
她划掉了朋友圈，把手机收起来。公交车到站了，她下车，走回出租屋，开门，开灯，换鞋，把包放在桌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她没开电视，没放音乐，就那么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