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矿泉水瓶准确地投进编织袋里。
“纠正一下，这叫资源回收再利用。这堆纸壳明天能卖四十二块钱。够我们吃三天挂面。你这种**金汤匙出生的人，根本不懂现金流的重要性。”
沈宴走到那张弹簧已经塌陷的旧沙发前，刚要坐下。
“沙发使用费，每小时二十。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计算。”林夏迅速报出价格。
沈宴的动作停住了。他站直身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半小时内，把市南区纺织厂老家属院四号楼买下来。对，整栋楼。然后联系搬家公司，把四楼这户的东西全部扔掉。重新装修。”
挂断电话，沈宴看着林夏，等待着她露出感激或者震惊的表情。
林夏没有震惊。她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她从中抽出一本红色的房产证，走到沈宴面前，拍在他胸口。
“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林夏指着房产证上的产权人一栏。
沈宴低头看去。产权人：林夏。
“这栋楼，一共六个单元，七十二套房。产权全在我名下。”林夏把房产证收回包里，动作利落，“你想买？可以。现在的市场评估价是一千二百万。你想全款拿下，一口价，三千六百万。少一分免谈。”
沈宴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准备用金钱碾压一切的姿态，瞬间变成了极度荒谬的错愕。
“你有一栋楼？那你为什么还要捡破烂？为什么还要住在这种地方？”
林夏走到厨房的案板前，开始切葱花。刀刃落在木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因为钱只有变成砖头，才是最安全的。”林夏背对着沈宴，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现金会贬值，公司会破产，男人会跑路。只有房子不会。我收来的每一分钱，都拿去买这片老破小的产权了。这里快拆迁了。等拆迁款一下来，我就能买更多的砖头。”
沈宴看着林夏的背影。那股细密的战栗再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他终于意识到，五年前那个晚上，给他留下的不仅仅是被抛弃的愤怒。给林夏留下的，是对生存的极度恐慌。
林拓拓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走过来，递给沈宴。
“叔叔，喝水。这是我妈妈用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