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张着，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牙龈。
苏清砚心脏像被人攥住了。
老头把牌位一个个接过去，摆在祠堂前的长案上。每放一个，他就念一个名字。声音拖得长长的，像哭像唱，又像什么东西在嚎。
“……苏门陈氏……苏门赵氏……苏门王氏……”
全是死了的。
全是五十年前、八十年前、一百年前的人。
“……苏门林氏——”
老头念到这个，忽然停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空洞的眼眶对着苏清砚。
“——新添。”
所有人齐声重复。
“新添。”
二婶的手按得更紧了。
苏清砚脑子嗡的一声。
新添。
她听懂了。这牌位上要刻的是她。她就是苏门的新添，是这一次的祭品。
香火烧得更旺了，一股股黑烟从祠堂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盘旋在上空。空气里的腐味越来越浓，苏清砚喉咙发紧，胃里翻涌。
老头放下最后一个牌位，转过身，面对着众人。
“认祖已毕——”
“该拜河神了。”
人群动了起来。
所有人开始往河边走。
二婶把苏清砚拽起来，推着她往前走。苏清砚脚步踉跄，回头看，奶奶也跟在人群后面，佝偻着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村里那棵老槐树就在河边上。
走近了才看见，树下摆着供桌。供桌上是糯米团子、整只冷鸡、三碗水。水是浑浊的，上面漂着一层油光。香炉里插着三根香，烧出的烟笔直往上，一丝风都吹不散。
河面平静无波。
水是黑的。
像墨汁一样，浓得看不出底。但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团团暗影慢慢地转着圈。
苏清砚盯着河面。
瞳孔骤缩。
那些暗影——不是一个。
是很多个。
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矮矮的像蹲着，有的长长的像躺着。它们在水下绕着圈，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
老头走到河边，双手合十。
“阴阳古镇苏氏一族，今年供奉外姓后辈一人，献于河神座下——”
他停顿。
“——换全村百年安稳。”
所有人跪了下去。
苏清砚站着，被二婶拽着袖子往下扯。
她**牙关不跪。
“我不献。”她说。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人群里，像石头掉进水里。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