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不我们把他带到镇上***？”
男孩听到这话，突然伸手死死抓住了林深深的衣角。
他的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姐姐……你别走……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林深深心里。
她想起了自己五岁时被送到寄宿学校的情景。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她也是这样抓着母亲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说“妈妈你别走，我害怕”。
母亲说：“乖，深深最勇敢了。”
然后掰开她的手指，转身走了。
那一刻，林深深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此刻，这个男孩的眼神，和当年的她一模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把围巾解下来，一圈一圈裹在男孩的脖子上。她的声音很稳，很轻：“好，姐姐不走。你叫什么名字？”
“阿九。”
“姓什么？”
男孩摇了摇头，目光闪躲。
林深深没有追问。她把阿九抱起来，发现他轻得像一片纸，大概只有三十多斤。一个六岁左右的孩子，正常体重应该在四十斤以上，他营养不良。
摄影团的大妈看不下去了：“姑娘，咱们包的车还有空位，带你们一起下山吧。到了镇上再找***。”
林深深谢过大妈，抱着阿九坐进了面包车的最后一排。男孩蜷缩在她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时不时发抖。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哼起一首小时候母亲唱过的摇篮曲。
车子沿着盘山路缓慢下行，窗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阿九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呼吸慢慢平稳。
林深深低头看着他。
孩子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皮肤虽然被冻得发紫，但能看出底子很白。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不像普通农村孩子那样粗糙。
她轻轻拉开那个破旧的书包，里面只有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半块压缩饼干，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她展开那张纸，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好心人，请照顾这孩子，他家里没人了。”
没有姓名，没有地址，没有任何****。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也像是故意不留下任何可以追溯的信息。
林深深把纸折好放回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