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林深深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甩在程砚白脸上时，窗外正下着大雨。
纸张划过空气，边缘割破了他耳垂下一寸的皮肤，渗出一颗血珠。程砚白下意识偏头，但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只多了一层薄怒。
“你疯了？”他把飘落在地的协议捡起来，纸张被雨水打湿的窗台溅上了泥点，“三年夫妻，你连五十万赡养费都不要？”
林深深靠在玄关，把拖鞋换成出门的高跟鞋。她没有看他。
“脏。”
就一个字。脏。
她没说脏的是钱，还是他，还是这段婚姻。
三天前，她亲眼看到程砚白搂着新晋小花沈若晚从希尔顿酒店出来。沈若晚的半边身子贴在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女人腰窝上，两人说笑着穿过旋转门，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
林深深当时就站在街对面的奶茶店里，手里还握着两杯——一杯是她自己的芋泥**，一杯是给程砚白带的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永远只喝这个。
她没有冲上去，没有哭闹，甚至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她只是把冰美式丢进了垃圾桶，然后把芋泥**喝完，转身回了家。
当晚，程砚白十一点才回来，身上有陌生的香水味。
“今天公司开会晚了。”他一边解领带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林深深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嗯。”
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解释。这就是他们三年的相处模式——相敬如冰。
直到第二天，沈若晚的经纪公司主动放出了酒店门口的**图，配文：“#沈若晚恋情曝光# 神秘男友疑为京城商业新贵程砚白。”微博热搜挂了整整一天。
程砚白终于想起来要解释，他敲开林深深书房的门，站在门口说：“商业联姻而已，各取所需。你应该清楚。”
林深深正在整理一份海外专利授权文件，头都没抬：“清楚。”
程砚白看了她几秒：“你不会闹吧？”
“不会。”
“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门都没关。
林深深终于抬起头，看着那扇敞开的门，慢慢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冬天湖面上最后一片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水。
她用了三天处理完手头所有工作——那些她嫁进程家三年来，以一己之力帮他拿下的人脉、资源、合同。她把每一份文件的原件都收进了自己的加密云盘，把复印件整整齐齐摆在书房的桌面上。
第三天的早晨，程砚白出门后，她拨了一个电话。
“爸，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她的父亲林正源，曾经的商界传奇，如今因为脑梗坐在轮椅上，说话都含混不清，但脑子还清醒。他含混地说了一句：“闺女……对不起……”
“不怪您。”林深深的声音很平静，“您当年欠程家的救命钱，我已经用三年还清了。从今天起，我不欠任何人。”
她挂了电话，叫了顺丰，把离婚协议寄到了程砚白的公司。
然后就有了开头那一幕——程砚白特意提前回家，大概是想当面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
“赡养费我可以加到两百万。”程砚白把那张皱巴巴的协议放在茶几上，坐到沙发上，姿态放松得像在谈判桌上，“你父亲每个月的医疗费也不少，你没必要逞强。”
林深深已经穿好了大衣，拿起了车钥匙。她回头看他的最后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程砚白，你记着——不是你甩了我，是我不要你了。”
她拉开门，雨水倒灌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她没有撑伞，直接走进了雨里。
程砚白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林深深！你出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她没有回头。
一辆出租车刚好停在小区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机场。”
“去哪？”
“随便。最近的航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浑身湿透的女人是个疯子。但他没有多问，踩下了油门。
三小时后，林深深坐在了飞往成都的航班上。她没带行李，只有手包里的一张***和一张信用卡。她翻着手机，突然看到朋友圈有人发的雪山照片——贡嘎雪山，日照金山。
她买了一张去川西的车票。
第二章
四千米海拔，空气稀薄得像她那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