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荒唐的三天三夜
大梁永安三年，春。
京城长安的夜晚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朱雀大街两侧的酒楼茶馆灯火通明，歌姬的琵琶声和酒客的猜拳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着人间的烟火气。这座城市的繁华从未因为**换代而衰减半分，相反，****三年，轻徭薄赋，整顿吏治，老百姓的日子比前朝滋润了不少。茶馆里的说书人最爱讲的就是这位年轻皇帝的故事——十五岁起兵，十七岁夺天下，十九岁坐稳江山，英明神武，千古一帝。
而这位“千古一帝”，此刻正坐在一间名叫“醉月楼”的青楼里，搂着两个姑娘，面前摆着三十六道菜，脚下踩着七八个空酒坛子。
皇帝叫赵恒，今年二十二岁。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三天前，他穿着便服带着两个贴身侍卫微服出宫，原意是想亲眼看看京城百姓的生活。史官记载的奏章堆了一人高，户部的账本比他人还长，但这些东西里看不到真正的民间。他告诉侍卫队长王铁柱：“朕要出宫走走，你带两个人跟着就行，不要声张。”
王铁柱是个老实人，跟着赵恒从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忠心耿耿，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他挠了挠头说：“陛下，那臣多带点银子？”赵恒笑了：“带银子就行了，带那么多做什么，朕又不是去打仗。”
第一天确实很顺利。他们在城南的集市上吃了碗羊肉面，看了场皮影戏，还跟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聊了半个时辰。老头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是皇帝，扯着嗓子骂了半天的赋税，赵恒听得津津有味，甚至吩咐侍卫记下了老头的名字和住址，打算回宫后查查那几项被他骂得最狠的税到底是谁在收。
第二天傍晚，事情开始跑偏了。
赵恒逛到春风巷的时候，被一阵丝竹声吸引住了。那是一条幽深的巷子，两边都是挂着红灯笼的青楼楚馆，空气中弥漫着脂粉和酒香。他长在深宫，从小被太傅教着读圣贤书，十五岁就上了战场，十七岁**后更是被群臣管得死死的，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王铁柱在他身后低声说：“陛……公子，这地方不太好，咱回去吧。”赵恒摆了摆手：“朕……我都走到这儿了，进去看一眼怎么了？朕倒要看看，这些被御史骂了***的地方，到底有多不堪。”
醉月楼的老*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姓柳，人称柳妈妈。她一眼就看出这位公子爷不是普通人——衣着虽然朴素，但料子是蜀锦的，腰间那块玉佩成色极好，走路的姿态也不像寻常百姓，带着一股天然的贵气。她连忙迎上去，笑得像朵菊花：“哎哟，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头一回来吧？我们醉月楼的姑娘可是京城头一份的，保准让您满意。”
赵恒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簇拥着上了二楼雅间，心里觉得又新奇又好笑。他想起太傅教过他的一句话——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太傅要是知道他来青楼，怕是要气得撞墙。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三秒钟，因为老*端上了一坛三十年陈酿的女儿红，酒香扑鼻，他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人的胆子就大了。
赵恒指着楼下大厅里正在弹琵琶的姑娘说：“这个不错。”老*眼睛一亮：“公子好眼光，那是我们的头牌苏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是……”她搓了搓手指，意思是贵。赵恒回头看王铁柱，王铁柱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拍在桌上。老*的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连忙屁颠屁颠地去了。
苏姑娘来了，确实漂亮，但赵恒又觉得隔壁雅间传来的笑声更好听。老*察言观色，试探着说：“公子要不要再叫几个来陪着？我们这儿新来了几个姑娘，都是江南采买的，水灵得很。”赵恒喝得正高兴，大手一挥：“都叫来。”
那天晚上，赵恒的雅间里坐了十二个姑娘。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身边躺着六个，地上还躺着四个，剩下的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但奇怪的是，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畅快过。当皇帝三年，每天被一群老头子围着，这个上折***那个，那个上书劝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