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把书放回书架，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话："不好。因为他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人。"
沈知微的手指攥紧了水杯。杯壁上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
陆衍行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沈知微看见了——他的下颌线在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压抑的情绪，是14种表情系统里"悲伤+愤怒"的复合状态。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说，"陆衍行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五年前你离开陆家，不是沉舟的意思，是老爷子的安排。沉舟去找你，是想告诉你真相。但他在路上出了车祸——和那个女人一起。"
那个女人。林婉。陆沉舟的"真爱"，导致婚礼中断的罪魁祸首。
"什么真相？"沈知微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人嘴里发出来的。
陆衍行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知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信封很旧，边角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她的名字——那是陆沉舟的字迹。
"这是沉舟出事前写的信。他让我在你回来之后交给你。"
沈知微接过信封，手指在微微发抖。她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陆沉舟的字迹很熟悉，俊逸中带着一丝潦草，像是写信的人心情很急迫。
"知微：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能亲口告诉你了。对不起，婚礼那天我不是去见的林婉，我是去见的****。念念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但有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林婉不是意外出现的，她是老爷子安排的人。目的就是让婚礼无法进行，让你主动离开陆家。因为老爷子查过你的**，他怕你知道得太多。""
信纸从沈知微手中滑落。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扶住书架才没有倒下。
"什么……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嘶哑，"什么**？"
陆衍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皮肤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二十年前，沈氏集团的火灾。你父母是那场火灾的受害者。但你不知道的是——那场火灾不是意外，是人为。而幕后指使者，和陆家有关。"
沈知微感到一阵眩晕。二十年前，她七岁。那场火灾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也夺走了她本该拥有的一切。她被送进孤儿院，后来被人收养，改名换姓，以为自己早已和那个世界断绝了关系。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查了五年。"陆衍行的手依然扶着她的手臂，力度恰到好处——不会让她感到被冒犯，又足够让她保持站立，"从你离开陆家的第一天起，我就开始查了。沉舟也知道，所以他才去找****。他想在婚礼前把真相告诉你，然后和你一起离开。"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陆衍行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蓝色，像深夜的海面。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个小小的、苍白的、却眼神坚定的女人。
"为什么？"她问，"为什么你要查这些？为什么要帮我？"
陆衍行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窗外。窗外是陆家老宅的花园，月光下，玫瑰花开得正好。
"因为欠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七岁那年，在孤儿院的后院，有一个小女孩分给我半块面包。她说：别怕，我保护你。"
沈知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记忆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她的大脑。她想起了——孤儿院斑驳的墙壁、冬天冰冷的雨水、一个瘦弱的男孩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她分给他半块面包，因为那是她唯一的食物。
"你是……"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是那个男孩。"陆衍行终于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沈知微看见了他的眼眶在微微发红——那是"悲伤+喜悦"的复合表情，是人在面对久别重逢时的真实反应，"被你保护过的那个男孩。"
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