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明天放学后，如果你有空，能不能来后门的老榕树下？我有些话，想当面告诉你。”
“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都谢谢你读完这封信。”
落款处，他郑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林远。写完后，他又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字字句句都是真心。他松了口气，感觉胸腔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落了地，虽然落地的瞬间又激起新的涟漪——她会来吗？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方块，边缘对齐，棱角分明。然后，他拉开书包最里层的拉链，把这封承载着他所有心意的信，轻轻放了进去，紧挨着明天要交的数学试卷。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半。
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从之前的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雨滴敲打铁皮棚的声音也变得轻柔，像催眠的鼓点。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闷雷，声音低沉而遥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凤凰花树。路灯的光晕下，那些湿透的花朵依旧沉默地绽放着，红得浓烈，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力量，等待着明日阳光的检阅。
明天。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明天放学后，老榕树下。他想象着苏晴穿着校服裙，踏着**的石板路走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窗外的雨丝斜斜地飘着，带着**夜晚的凉意，但他心里却像揣着一团小小的、温暖的火焰。
他关上台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路灯微弱的光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意识开始模糊。在沉入梦乡之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这场从傍晚开始、持续了半夜的暴雨，并非寻常的夏日阵雨。气象站的记录仪上，雨量计的指针正缓缓爬升，预示着这将是一场打破小镇三十年记录的漫长雨季。而他书包里那封刚刚写就的信，连同少年人满怀憧憬的心事，正悄然滑向一个被雨水彻底改写方向的岔路口。
2 未送达的信
清晨的雨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比昨夜更添了几分声势。豆大的雨点砸在教室的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流，将窗外的凤凰花树冲刷得东倒西歪。
那些昨日还如火如荼绽放的花朵，此刻被打落不少，湿漉漉地粘在泥泞的地面上，红得刺眼，又带着一种颓败的凄艳。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毕业典礼前特有的、躁动不安的氛围。
林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最里层那个硬硬的方块。一夜未散的期待混合着窗外湿冷的空气，在他胸腔里发酵，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封信在书包里微微发烫，提醒着他放学后的约定。***，班主任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毕业致辞，声音透过麦克风有些失真，内容无非是前程似锦、勿忘**之类的套话。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离别的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挣脱束缚的兴奋。同学们互相传递着毕业纪念册，低声说笑，交换着****，空气里嗡嗡作响。
林远的目光却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排那个纤细的背影上。苏晴今天扎着清爽的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她坐得很端正，微微侧着头，似乎在认真听讲。
林远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他想象着几个小时后，在那个被气根垂帘环绕的老榕树下，她接过信时的样子。她会是什么表情？惊讶？微笑？还是……他不敢深想那个“还是”，只是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才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冗长的典礼终于结束。人群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礼堂，欢呼声、告别声、女生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又被哗啦啦的雨声盖过。林远被人流裹挟着往外走，眼睛却紧紧盯着前方那个白色的身影。
苏晴正和一个女生并肩走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他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