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浩终于察觉到什么，猛地停住，回头。
“谁......”
第十步，布留行抬手。
他没有拳头，没有刀，甚至没有碰到对方。
但王浩的眼睛忽然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他张开嘴想喊，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影，软软倒在地上。
雾气涌上来，吞没了一切。
三
第二天，王浩没来上课。
中午，校园论坛炸了。
热帖标题血红：《惊！继李昂之后，又一学生突发昏迷！》。
布留行蹲在厕所隔间里，用手机看完整个帖子。
有人说王浩是在宿舍睡着后再也没醒，有人说他昏迷前一直喊“手没了”，还有人猜测是不是传染病。
他锁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镜子里，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那里面总装着躲闪和歉意，现在却像一口枯井，深不见底。
“原来如此。”他低声说。
原来那不是噩梦。
原来那句话是真的。
原来他真的可以……
他忽然笑了一声，很快捂住嘴。笑声从指缝漏出来，轻得像叹息。
四
接下来的日子，布留行变得忙碌起来。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穷学生,按时上课，认真笔记，午饭只打素菜，晚上准时熄灯睡觉。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夜幕降临时，他体内某种东西会悄悄苏醒。
他开始有意识地选择目标。
不是随便谁。
只挑那些欠了“债”的，欠的不一定是钱，可能是尊严，是安全感，是某个深夜躲在被子里哭的**。
第三个是张彪，校外的小混混，上个月抢了大一学妹的手机还推人**阶；**个是钱三，总在网吧欺负未成年玩家的**；第五个是……
每次动手前，他都会在现实里确认对方的罪。
他会去听，去看，甚至偷偷跟着，把证据存在脑子里。
然后，在某个深夜，让梦境替他宣判。
过程几乎一模一样：雾气弥漫的街，十步距离，抬手，对方倒地。
唯一不同的是，他渐渐能看清那些人在最后一刻看见的东西......。
张彪看见无数双手从雾里伸出来拽他脚踝；
钱三看见自己变成游戏角色，血条瞬间清零；
第六个是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在梦里被关进无限循环的电梯，每层都站着他曾骚扰过的女孩。
布留行从不留情。
但每次结束后，他都会站在原地，等雾气重新聚拢，然后轻声念一句：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句诗像咒语，也像墓志铭。
五
现实世界的变化微妙而缓慢。
最初是流言。
有人说学校有诅咒，专挑恶人下手；有人说这是新型病毒，攻击神经系统；还有人信誓旦旦表示，亲眼看见半夜有黑影在教学楼顶徘徊。
接着是人心。
霸凌少了，插队少了，连食堂阿姨打菜的手都不那么抖了。
布留行走在路上，偶尔会有人多看他两眼，不是嘲笑，而是某种迟疑的打量。
他低着头快步走过，心里却升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赵胖子某天晚上突然翻身坐起，把正在戴玉钥的布留行吓了一跳。
“我想通了！”赵胖子两眼放光，“肯定是你在做法！”
布留行僵住。
“……什么？”
“你想啊！”赵胖子掰着手指头数，“李昂欺负你，第二天躺医院；王浩掀你盘子，第二天昏迷；张彪抢手机那回，你当时就在旁边对吧？第二天他就瘫了！你就是现代版钟馗啊！”
布留行沉默了三秒。
“你梦话太多，该治治。”
“嘿，你别不承认！”
赵胖子笑嘻嘻地躺回去，“反正以后我跟你混。对了，下次做法带我一个呗？我想看看李昂在梦里啥样……”
布留行没再说话。
他摸着玉钥，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秘密，不晓得藏不藏得住。
六
真正的危机来得比想象中快。
那是第十个夜晚。
目标是个他不认识的男人，四十多岁，西装革履，在酒吧门口对女服务员又摸又骂。
布留行本来没想管，但对方临走时扔下一句：“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蛋？”
他走进梦境时，雾气比以往更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男人站在街角，正在点烟。
火光亮起的瞬间，布留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