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现形，邓绾的刀已经出鞘------------------------------------------，去见**章惇了。。，这一步有多致命。，是官家赵煦最信任的臣子。，全由章惇一手主导。，就等于拿到了灭苏家满门的尚方宝剑。，圣旨可能明天一早就会下来。“大郎，现在怎么办？”，声音都在抖，“我们的计划全被打乱了！”，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越不能乱。，瞬间想通了最核心的问题。？，自己要去樊楼截他的伪证底稿？。
府里有**。
他和父亲在书房里的对话，被人听了去，连夜传给了邓绾。
“慌什么。”
苏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定海神针般的力量。
“邓绾提前动了，正好帮我们把藏在暗处的鬼，逼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大张旗鼓地动手。
苏府上下三百余口，人多眼杂。
一旦动静闹大，必然会打草惊蛇。
更何况，府门外全是御史台和开封府的眼线。
府里稍有风吹草动，对方立刻就会察觉。
他先带着苏平，去了前院书房。
把邓绾提前行动、府里有**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苏烈。
苏烈听完，虎目瞬间赤红。
周身的铁血煞气瞬间爆发出来。
他戎马半生，最恨的就是叛徒。
更没想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竟然在背后捅了他最致命的一刀。
“查！”
苏烈的声音如同惊雷，“就算把苏府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我揪出来！”
“父亲，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苏墨摇了摇头，语气凝重。
“现在府门外全是眼线，我们一动，邓绾就知道我们识破了他的局。”
“更何况，我们只剩不到一天半的时间了。”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府里的人心，再悄无声息地把**挖出来。”
苏烈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眼里满是认可。
临危不乱，心思缜密。
苏家的将门风骨，不仅没断，反而在儿子身上，生出了更耀眼的锋芒。
“好。”
苏烈沉声道，“府里上下，全由你调遣。”
“不管是谁，只要敢背叛苏家，格杀勿论！”
半个时辰后，苏墨去了内院。
老祖母年近七十，听闻消息后一病不起，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抱着年幼的弟弟妹妹，满眼都是灭顶之灾的绝望。
苏墨走到床前，对着老祖母躬身一礼。
又转头看向母亲，只说了一句话：
“祖母，母亲，放心。”
“有我在，苏家绝不会倒。”
“没人能伤得了我们分毫。”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半句豪言壮语。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母亲看着他，看着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儿子，竟真的止住了哭声。
仿佛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成了苏家唯一的依靠。
安抚好内院，苏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贴身小厮苏平。
苏平是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前世苏家灭门时，是他拼死护着幼弟，最终被乱刀砍死，是苏家唯一的忠仆。
“大郎，您吩咐。”
苏平红着眼圈，语气坚定。
“就算是豁出这条命，小的也跟着您，护着苏家！”
“我不要你拼命。”
苏墨看着他，低声道。
“我要你帮我做事，而且要悄无声息地做。”
“你帮我查两件事，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第一，这半个月里，能进出老爷书房的人，谁出过府？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
“重点盯两个人——老爷的幕僚张墨林，还有掌管印信的王主簿。”
“第二，府里所有的书信往来，尤其是最近从西北来的密信，还有送出去的信。”
“都经过谁的手？有没有人私自拆看过？”
苏平用力点头，眼里满是狠劲。
“大郎放心！府里的下人都有各自的门路，我一定把这事查得明明白白！”
“记住，绝不能打草惊蛇。”
苏墨叮嘱道。
“尤其是张墨林和王主簿，只盯梢，不动手。”
“我要的，不是他们出府的证据。”
“是他们通敌的铁证。”
“明白！”
苏平躬身领命，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苏墨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心里早就圈定了两个最可疑的目标。
一个是父亲的幕僚张墨林。
跟着苏烈快五年了，平日里负责处理文书往来、起草奏折。
能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也是最容易伪造书信的人。
另一个是掌管府里印信的王主簿。
苏烈的官印、私印，全由他保管。
伪造通敌书信，没有印信，根本做不到以假乱真。
这两个人，都是父亲最信任的人。
也恰恰是最有机会、最有能力背叛的人。
前世的史书里，只记载了苏家被构陷灭门，没写**是谁。
这一次，他要亲手把这颗藏在暗处的钉子，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烈的亲兵队长赵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大郎，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张先生和王主簿都在，说是有要事商议。”
苏墨眼神一凛。
说曹操，曹操到。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赵虎往书房走去。
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张墨林急切的声音。
“将军，事不宜迟啊！您必须立刻进宫，面见官家！”
“邓绾他们血口喷人，您是国之柱石，官家一定会明察秋毫的！”
紧接着，是王主簿带着哭腔的声音。
“是啊将军！再晚就来不及了！等圣旨一下，我们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了！”
“您快进宫吧！我们跟着您一起去！就算是死，也要替您辩白！”
苏墨推门进去。
正好看到张墨林和王主簿围着苏烈，满脸焦急，一副肝脑涂地的忠义模样。
张墨林四十多岁，穿着一身长衫，文质彬彬，满脸的急切与忠义。
王主簿年纪稍大，头发白了一半，看着忠厚老实，此刻急得眼圈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见苏墨进来，两人都停下了话头，对着苏墨拱了拱手。
张墨林道：“大郎醒了正好，您也劝劝将军。”
“赶紧进宫面圣吧，再拖下去，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苏墨没有接话。
只是看着他们，眼神平静。
却带着一股极强的穿透力，看得两人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苏烈看向儿子，开口道：“墨儿，张先生和王主簿也是急坏了，都劝我立刻进宫陈情。”
“你怎么看？”
苏墨笑了笑。
走到两人面前，忽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两人的心里。
“张先生，王主簿。”
“你们是真的想让我父亲进宫，还是想让我父亲，自投罗网？”
一句话。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空气冷得像冰。
张墨林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后退一步。
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
“大郎！您这是什么话？！”
“我跟着将军五年，对将军忠心耿耿！”
“苏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恨不得替将军**！”
“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诛心的话？！”
王主簿也急了，连连摆手，浑身都在抖。
“大郎，您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我跟着将军十几年，从来没有过半分二心，怎么会害将军？！”
“哦？忠心耿耿？”
苏墨的语气冷了下来。
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射向两人。
“那我倒想问问张先生。”
“昨天夜里，我和老爷在书房里说，三更要去樊楼截邓绾的伪证底稿。”
“这件事，除了我和老爷，只有书房外伺候的人能听到。”
“邓绾为什么会突然改行程，提前去见章惇？”
“是不是你，把消息传出去的？”
张墨林的眼神瞬间疯狂闪烁。
强装镇定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昨夜一直在自己的院子里，根本没出过门！”
“没出过门？”
苏墨步步紧逼，语气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那三天前的晚上，你出府之后，去了哪里？”
“是真的去城南朋友家喝酒论诗，还是去了御史台，见了邓绾？”
“你胡说！”
张墨林的脸瞬间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什么时候去过御史台？大郎，你不能凭空污人清白！”
“我有没有污你清白，一查便知。”
苏墨转头，目光落在了浑身发抖的王主簿身上。
“王主簿，我再问你。”
“上个月，父亲从西北寄回来的军报密信，是你亲手收的吗？”
“那封信的原件，现在在哪里？”
王主簿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顺着脸颊往下淌。
结结巴巴道：“是……是我收的，我看完之后，就……就交给将军了啊……”
“是吗？”
苏墨冷笑一声。
“我父亲说，那封密信，他看完之后，就交还给你归档了。”
“现在，那封信还在书房的档案柜里吗？”
王主簿的腿一软。
噗通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
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烈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的反应。
虎目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再刚直，也看出来了。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而且问题极大。
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大，却字字诛心。
“我再跟你们说句明白话。”
“邓绾要给我父亲扣的，是私通西夏的谋反死罪。”
“要伪造私通的书信，就需要知道父亲与西北往来的行文格式。”
“需要有父亲的印信印模，需要知道西北军报的密语。”
“这些东西，除了父亲。”
“整个苏府，就只有你们两个人能接触到。”
“你们现在拼命劝我父亲进宫，无非就是想让他自投罗网。”
“只要他一进宫，邓绾他们就能立刻把他扣下。”
“到时候，人在他们手里，想捏造成什么样子，就捏造成什么样子。”
“我们苏家，就真的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你们说。”
“你们这么做，不是帮着奸佞害苏家，是什么？”
最后一句话落下。
张墨林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踉跄着后退两步，狠狠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
书架上的书卷哗啦啦掉了一地，如同他彻底崩塌的心理防线。
苏烈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
周身的铁血杀气瞬间爆发出来。
他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军，一旦动了真怒，那股煞气，让张墨林和王主簿瞬间瘫软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说！”
苏烈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王主簿第一个扛不住了。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喊道：
“是邓绾！是邓绾逼我的！”
“他拿我的家人威胁我，说我要是***，就杀了我全家老小啊！”
“他让我……让我拓了您的私印印模，还把您和西北往来的密信，偷偷抄了一份给他……”
“我也是被逼的啊将军！我对不起您！对不起苏家啊！”
苏烈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信任了十几年的老部下，竟然真的背叛了他。
成了奸佞手里的刀，要捅死他苏家满门。
他转头看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张墨林。
声音冰冷刺骨：“你呢？你也是被逼的？”
张墨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是被逼的。
他是主动投靠邓绾的。
邓绾许诺他，只要扳倒苏烈，就让他去御史台做监察御史，一步登天。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没想到，竟然被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一眼就看穿了。
连他昨夜通风报信的事，都猜得明明白白。
苏墨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人，心里没有半分意外。
前世史书里，多少忠良。
不是死在敌人的刀下，而是死在自己最信任的人的背叛里。
“父亲，**找到了。”
苏墨转头看向苏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两个，就是邓绾安插在我们府里的眼睛和刀。”
“现在，**拔了。”
“接下来，该我们动手，反击了。”
可就在这时，苏平疯了一样冲进了书房。
脸色惨白，连气都喘不匀了。
“大郎！老爷！不好了！”
“宫里传来消息！”
“邓绾带着张墨林伪造的通敌书信，已经说动了章惇！”
“两人一起进宫面圣了！”
“官家看了伪证，龙颜大怒！”
“抄家的圣旨，已经在拟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书房里。
邓绾的刀，已经架在了苏家的脖子上。
最晚明天一早，灭门的旨意，就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