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画里的人，藏了半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送兰念回南城大学的宿舍。，车速放得极慢，像怕惊扰了车里的安静。车厢里没有开音乐，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暖黄的光一盏一盏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衬得她的侧脸愈发柔和。，余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指尖微微收紧。，更不是会主动和异性搭话的人。可今晚，他却忍不住想开口，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你是南城大学美术系的？”他先开了口，声音依旧低沉。，看向他，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意：“嗯，大三了。为什么会去晚宴做兼职？同学发烧了，我替她去的。”兰念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画夹的边缘，“本来不想去的，听说……那里的人，都很不好相处。”：“那你不怕我？”，所有人都怕他。哪怕是和他合作多年的老狐狸，和他说话时，也难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可只有她，从始至终，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怕。为什么？因为我认识你很久了。”
这句话，让顾言深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地停在路边，他转过头，看着兰念，眼里满是错愕。
他很确定，在今晚之前，他从未见过她。
兰念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慢慢打开了怀里的画夹。
画夹里，不是晚宴上画的宾客速写，而是满满一整本，全是他。
有财经杂志封面上，他穿着西装、眼神冷冽的样子；有新闻发布会现场，他站在台上，握着话筒发言的样子；有路人**的、他走在机场里，戴着口罩，行色匆匆的样子；还有很多，是她凭着想象画出来的，他坐在窗边看文件的样子，他靠在车边抽烟的样子，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的样子。
一张一张，笔触细腻，线条温柔。
每一张画的右下角，都写着两个小小的字：念深。
顾言深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他看着画夹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自己的画像，指尖微微颤抖，抬眼看向兰念，声音都有些沙哑：“这些……都是你画的？”
“嗯。”兰念点头，指尖轻轻拂过一张画，那是她画的第一张他，“第一次见你，是两年前，财经频道的直播。你在顾氏的周年庆上发言，站在台上，明明被那么多人围着，可我总觉得，你很孤单。”
那时候，她刚失去奶奶，父母重男轻女，把她扔在南城的学校里，半年都不打一个电话。她一个人住在宿舍里，看着电视里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却眼神孤寂的男人，忽然就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人。
一样的，在这偌大的世界里，孤身一人。
从那以后，她就开始画他。
收集他所有的新闻，所有的照片，所有能找到的影像资料，一张一张地画。画了两年，画满了整整三个画夹。
她从未想过，会真的见到他。更没想过，他会穿过满场的人群，走向她，问她叫什么名字。
“顾言深，”兰念抬眸，看着他，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别人看见的，都是顾氏的顾三少。可我看见的，是你。”
顾言深看着她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又酸又软。
他活了二十四年，人人都敬他、怕他、利用他，从没有人真正看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在父母离世的那一夜，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坐了整整一夜；没有人知道，他每次签下生死攸关的合同时，指尖都会微微发颤；没有人知道，他看似拥有一切，实则连一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
只有这个姑娘，隔着屏幕，隔着两年的时光，看懂了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孤独。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
“兰念。”他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兰念。”
“嗯，我在。”
车子重新启动，一路开到南城大学的宿舍楼下。已经是深夜，宿舍楼的灯大多都灭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光。
顾言深停下车，替她解开安全带，看着她：“明天，我能来找你吗？”
兰念抱着画夹，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啊。我明天下午没课，在画室。”
“好。”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又忽然回过头，看着他，把画夹里最新的一张速写抽了出来，递给了他。
那是今晚在晚宴上，她画的他。隔着人群，他立在灯光下，眉眼冷峭，却唯独看向她的方向时，眼底带着光。
“送给你。”
顾言深接过那张画，指尖抚过画纸上的线条，郑重地收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谢谢你。”
兰念笑了笑，抱着画夹，转身跑进了宿舍楼。直到跑进楼道里，她才停下来，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宾利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一双温柔的眼睛，一直看着她的方向。
她笑着，跑上了楼。
宿舍里，苏晓还没睡，正坐在书桌前焦虑地等着她。看见她推门进来，苏晓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冲过去抓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你跟顾言深走了？！你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苏晓是兰念的室友，也是她最好的闺蜜。从兰念开始画顾言深的时候，她就知道，天天劝兰念别痴心妄想，豪门公子哥不是她们能招惹的。今晚听说兰念在晚宴上被顾言深主动搭话，还被他亲自送回来，苏晓的魂都快吓飞了。
兰念把画夹放在桌上，倒了杯水喝，笑着摇头：“我没事，他很好。”
“好？！”苏晓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摔在桌上，急得眼眶都红了，“念念你疯了？那是顾言深！整个南城谁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手上沾了多少血？豪门里的公子哥，全都是逢场作戏！你别一头栽进去，最后连骨头都不剩！”
她见过太多女孩，妄想嫁入豪门，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顾言深这样的人，更是站在金字塔尖，身边什么样的名门千金没有？怎么可能真的对一个普通家庭的***动心？
兰念只是笑着摇头，指尖轻轻拂过画夹里顾言深的侧影，一字一句，认真又执拗。
“晓晓，别人不懂他，我懂。”
“他不是天生冷心冷肺，他只是疼得太久，不敢暖。”
“他是我寻了半生的人，这辈子，只会是他。”
苏晓看着她眼里的笃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认识兰念这么多年，太清楚她的性子了。看着软，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个顾言深，真的能像兰念想的那样，待她好。
而此刻，宿舍楼下的黑色宾利里，顾言深还没有走。
他靠在座椅上，拿出那张兰念送他的速写，借着路灯的光，看了一遍又一遍。
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他的眉眼，还有右下角那两个小小的“念深”。
念深。
兰念的念，顾言深的深。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打了个电话。电话刚接通，林舟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板？您没事吧？老爷子刚才打电话来，发了好大的火，问您今晚……”
“我没事。”顾言深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柔和，“林舟，帮我查一个人。”
“您说。”
“南城大学美术系大三，兰念。”顾言深看着宿舍楼亮起来的那扇窗户，眼底盛着光，“我要她所有的资料，从小到大，事无巨细。”
“好，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顾言深依旧没有走。
他就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直到灯灭了，他才缓缓发动车子，离开了南城大学。
那晚，顾言深回到空荡荡的别墅，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书房处理工作，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那张速写，看了整整一夜。
他二十四年的人生，一片荒芜，寒风凛冽。
直到兰念出现，像一束光，劈开了无边的黑暗，照进了他冰封的世界。
他想，他要抓住这束光。
用尽一切，也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