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夜雨客来------------------------------------------，有山名“断碑”，山势险峻，人迹罕至。山顶云雾深处，隐着一座破旧道观，唤作“无字观”。。，刹那间照见山道上一个踉跄身影。那人浑身透湿，左肩衣袍被暗红浸透，每走一步，脚下便积一洼血水。他右手紧握一物，藏于袖中，任雨水如鞭抽打，五指不曾松动分毫。。，十余名黑衣人如鬼魅尾随，不疾不徐，如群狼围猎负伤之鹿。为首者戴青铜面具，身形飘忽，足尖点地，竟不沾半点泥泞。“归少侠，前方便是断魂崖。”面具人声音嘶哑，如铁石摩擦，“何不停下脚步，交出‘灵犀骨’，我家主人或可留你全尸。”，只抬首望向前方雨幕中道观的模糊轮廓。，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七七浑身是血倒在无字观前，手里攥着半卷染血绢书。那时他刚接任观主不过三月，师父坐化前只留下一句“此观不纳外客”，可看着那张苍白如纸却依然倔强的脸，他终究推开了那道尘封三十年的观门。“我欠你一条命。”三日后，七七苏醒，倚在床头对他说。“观中不养闲人。”他正擦拭一柄古剑，头也不抬。“我会还。”她说。，用手中双刀，用满身伤痕，用三年生死相随。“无字观……”面具人突然停步，抬手制止身后众人，声音里多出一丝忌惮，“退。统领，主人有令，务必取回灵犀骨——闭嘴！”面具人厉声喝道，死死盯着道观那扇斑驳木门，仿佛门后藏着可怖之物，“三年前，长歌大人亲率‘听雨楼’十三煞夜袭此观，翌日只有大人负伤而回，十三煞尸骨无存。此地……是禁地。”
众人闻言皆变色。
便在此时，道观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得极缓，像推开沉重光阴。先探出的是一只手，素白，指节分明，腕上缠着褪色红绳。然后是一张脸，在灯笼昏黄光晕里，眉目清冷如深潭寒水，正是七七。
她披着件半旧青色道袍，赤足踏在青石阶上，雨水浸湿袍角，她却浑不在意，只看向雨中的归一。
“回来了？”声音平静，像在问晚饭吃了没。
“嗯。”归一应道，又咳出一口血。
七七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左肩伤口——焦黑贯穿，边缘皮肉翻卷，却无血渗出。“蚀骨弹？”
“长歌的新玩意。”归一踏入观门，身形晃了晃。
七七伸手扶住他。触手冰凉，他竟在微微颤抖。她心下一沉，蚀骨弹歹毒之处不在外伤，而在弹中暗藏“蚀骨虫”，入体后循经脉游走，三日噬尽骨髓，神仙难救。归一能撑到此地，全凭深厚内力强压。
“进来。”她扶着归一转身，对山道上那十余人视若无睹。
“站住！”面具人终究不敢违逆主命，咬牙挥手，“抢！”
十余人如离弦之箭扑向观门。
七七没回头。她只抬起左手，五指虚张，对着漫天雨幕轻轻一握。
雨，停了。
不，是停在半空。万千雨珠悬于天地之间，晶莹剔透，倒映着黑衣人惊骇的脸。时间仿佛凝固，唯七七青袍微扬，发丝轻拂。
“无字观有规矩。”她终于回身，目光扫过那十余人，如看死物，“一不纳外客，二不沾血腥，三……”
她五指收拢。
悬浮雨珠骤如利箭，破空尖啸。黑衣人慌忙格挡，刀剑斩在雨珠上，竟迸出金铁交鸣之声。有三人躲闪不及，被雨珠贯穿咽喉，瞪大眼倒地，血混着雨水流淌。
“……不扰清净。”
余下黑衣人骇然后退。面具人死死盯着七七，忽然失声道：“悬雨成剑……你是‘听雨楼’叛逃的第七煞，当年楼主的亲传弟子！”
“错了。”七七松手，雨珠簌簌落下，天地重归滂沱，“听雨楼第七煞三年前已死，死在无字观前。现在站在这里的，只是看门人。”
她转身搀归一入内，反手关门。
木门合拢的刹那，门外传来面具人嘶吼：“撤！”
脚步声仓皇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