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拒婚！镇北王他为我倾覆江山

旧局新看------------------------------------------，指腹抵着那枚平安扣边上的磕痕，一寸一寸的磨。，捂了许久，还是凉的。，水声一下接一下，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乌发散落肩头，衬的那点血色更淡。，看着那块玉。，洇在玉面，薄薄一层湿意，唯独那道磕痕还是涩的，来回刮着指腹，刮的人发疼。。长街灯火如昼。，笑闹声跟叫卖声还有丝竹声全挤在一块，吵的人耳边发麻。她被人群推的站不稳，脚下猛的一空，整个人往后栽。，一只手扣住她手腕。，骨节卡着腕骨，捏的她当时就疼的皱眉，那掌心有长年握兵器磨出的薄茧，粗砺的擦过她皮肤。，还带着那人掌心的温度。，只看见一道挺拔利落的背影，转眼就没入灯影人潮里，玄色衣摆扫过青石板，夜色似的掠过。。建安二年秋宴。，酒香跟脂粉气混在一处，甜的发腻，左侧席间，几个世家贵女掩着唇，目光却一点不遮掩，明晃晃落在她身上。“武将家出来的姑娘，到底粗了些。这雨前龙井，怕是喝进嘴里也尝不出高低。听说姜姑娘平日还练枪？那也难怪了，琴棋书画这些精细玩意，哪是人人都学得来的。”
她低头，指尖越绞越紧那方帕子，丝线勒进掌心，留下一道发白的痕。
她不是没抬头求助过。
上首那人端着酒盏，神情温和，像是没看见她的难堪。萧景渊就坐那，眼睁睁看她被人奚落，看她局促，难堪，脸色发白，甚至还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什么都没做。
殿中。一声脆响。
白玉酒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酒液泼开，溅湿旁人袍角。
裴烬靠着椅背，神色淡然，指尖还沾着点酒水，他没看萧景渊，目光只冷冷扫过那几个贵女。
“手滑。”
两个字，殿里立时静了，丝竹断了，私语停了，连方才还端着笑脸的人都噤了声。没人敢在镇北王面前多说半句，那几个世家女脸色一下白了，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席案里。
然后。冷宫。
风从破洞的窗纸灌进来，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青砖缝里冒着杂草，屋里药渣跟馊味混在一块，闷的人直恶心。
内侍扔下一碗饭，米粒发黄，掺着沙跟谷壳。她饿的胃里一阵阵抽痛，伸手去拨那碗饭，指尖沾上黏腻的米汤。
碗底压着一张粗纸，泛黄，发皱，一看就是匆匆塞进去的。
上头两个字……等我。
笔锋压的极重，几乎戳穿纸背。
姜凝华闭了闭眼，一一对回记忆里那些零碎画面，越对，心口越冷。
建安三年，她受册封入宫。
凤冠压在头上，沉的像副枷锁，也是那年秋天，裴烬自请去北疆，离了长安，朝臣都说镇北王是避嫌，她那时竟也信了。
建安五年，粮草案发，父亲下狱。
同一个月，萧景渊连下十二道**，硬生生夺了裴烬兵权，幽禁府中。
建安七年，她被废入冷宫，姜家满门抄斩。
十日后，北疆战报传回，镇北王率残部起兵，直逼京师，半道兵败，死于乱军。
他图的哪是啥皇位。
他分明……是冲她来的。
姜凝华指尖一颤，险些攥脱了手里的玉。
那些从前想不明白的事，忽然全串上了，裴烬每次退，每次动，时间都卡的没半分差错，正卡在姜家出事的时候，卡在她被困被逼走投无路的时候。
她欠他的，哪止一条命。
烛火“啪”的一声爆开朵灯花，一**油滚下来，砸在铜台，发出声极轻的嘶响。
姜凝华低头，才发现右手食指的指甲不知何时劈开一道口子，大约方才攥的太狠，断口勾住月白寝衣的缎面，扯出一根细细的线头。
她目光一偏，落在书案下，那张被她先前揉成一团的宣纸还躺在那。
萧景渊。
只要想起这名字，她胃里就猛的一阵翻涌，火烧似的冲到喉咙口，辣的她想吐。
赐婚前，宫里隔三差五就送东西过来。
西域的香料跟江南的烟罗纱，成匹成匹的往将军府里抬。她在太后宫里不过多看了一眼红珊瑚手串，第二天那东西就送到她屋里，她随口夸了句枣泥糕做的好，隔日将军府的桌上便摆上同样的口味。
那时她还觉得，太子殿下心细，待她不同。
进宫后，他又免了她晨昏定省，不许人拿宫规磋磨她，旁人都说这是恩宠，是看重，是皇帝把她放到了心尖上。
她那时竟也信了。信的彻彻底底。
可现在回头看，那些哪是偏爱。
送东西是为摸清将军府上下的喜好跟底细，免她请安是把她从后宫里单独剥出来，叫她看似清静，实则孤立。她不与嫔妃来往，不通内外消息，前朝后宫都断的干干净净，只能依附他一人。
等到父亲下狱那天，她就只剩下他了。
那日她跪在金砖上，膝头磕的青紫一片，地龙烧的极旺，热气从地底往上蒸，她却冷的浑身发抖。
萧景渊坐在龙榻边，叹了口气，伸手抚过她的发，动作温柔。
“朕也难。”他声音低缓，像真有几分无可奈何，“凝华，朝堂上那么多人盯着，朕总得给他们个交代，你写封信劝姜将军认罪，先过了这道坎，只要他认了，朕保他活命。”
她当时信了。
信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活路。
可转过头，毒酒就端到她面前，内侍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她姜氏一门意图谋逆，按律赐死。
姜凝华忽然低低一笑。
她真是蠢的可笑。
桌上茶早凉透，她提起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滑进喉咙，激的食道都缩了一下。
杯底落回桌面，“咚”的一声闷响。
姜凝华重又攥紧平安扣，闭了闭眼，强逼自己冷静。
悔没用，恨也没用。
最要紧的，姜家还在局里。
圣旨随时会到，只靠称病，只靠内宅长辈拖延，顶多再拖几日。父亲在朝中素来不结党，姜家看着风光，实则独木难支，只要赐婚的旨意进了将军府，这盘棋就还是会照着前世那条路走。
她不能再等。
眼下能撕开这盘死局的，只剩裴烬。
可他会信她吗？！
这念头刚冒出，另一段旧事便狠狠撞进脑海。
建安二年春，御花园，萧景渊有意无意试探她心意，偏偏那时，裴烬从对面走来。
他腰间挂着枚剑穗，青色丝线，编法普通，连坠珠都没有，实在不算什么稀罕物。
可那是她随口夸过一句的。
当时萧景渊就在旁边看，她心里一慌，怕被人看出什么，竟当场冷了脸。
“这穗子做工这么粗，也配挂在镇北王身上？”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记得那股子刻薄劲。
裴烬停在原地，看了她片刻，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抬手解下那枚剑穗，随手扔进一旁的荷花池。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又落下。
青丝很快沉进池底，再看不见。
他转身离开时，背影平直，没一丝迟疑。
可就是那一幕，现在想起，姜凝华胸口仍像被什么堵住，闷的发疼。
她把话说绝了。
换成是她，也不会信一个方才还当众羞辱过自己的人，转头就跑来求救。
不信，也得去。
求也好，拿**换也好，哪怕脸面都扔了，她也得拉裴烬进来，只有他手里有兵，只有他，才有跟萧景渊掰腕子的底气。
窗外风声小了些。
姜凝华贴身塞好平安扣，温凉的玉压在心口，隔着层衣料，竟慢慢焐出点热意。
她站起身，腿坐的发麻，膝骨轻轻一响。
走到门边，手按上木门，用力一拉，门轴发出声低哑的“吱呀”。
守夜的丫鬟夏荷本靠着廊柱打瞌睡，被风一扑，吓的一个激灵，赶忙站直身子：“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起来了？”
她边说边手忙脚乱取下外氅，抖开披到姜凝华肩上，碰到她冰凉的手指时，脸色都变了：“手怎么这么冷？奴婢这就给您灌个汤婆子……”
“先别去。”姜凝华拢住衣襟，声音不高，却稳，“叫青影来。”
夏荷愣住，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现在？”
夜半唤暗卫，不是小事。
姜凝华抬眼看向院里海棠树，枝头几朵白花被夜风吹的轻轻打晃，像下刻就要坠落。
“就现在。”
夏荷不敢再问，连忙应声，快步退了出去。
半柱香。房中多了一道黑影。
青影单膝跪在书案前，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香炉里沉水香燃到尽头，只剩一点涩苦的尾味，在屋里浮着。
姜凝华背对他，目光落在地上那片碎瓷，半晌才开口：“替我查个人。”
“小姐请吩咐。”
“镇北王，裴烬。”她转身，“我要他明日的行踪，越细越好。”
青影没多问，只低声应个“是”字，身形一闪，退入夜色。
窗棂轻动，卷进一丝湿冷泥腥气。
姜凝华走到窗前，抬手按住衣襟下那块凸起的玉，指尖慢慢收紧。
明天一亮……
这盘棋，就该换人落子了。
而此时，皇城深处，司礼监偏房依旧灯火通明。
几只飞蛾扑在纱罩上，撞的扑簌作响，香炉里的檀香早烧尽了，只余一团灰白香灰，死气沉沉伏在底里。
内侍总管立在红木条案前，手里捧着一卷明**圣旨，玉轴冷白，映着烛光，纹样起伏，摸上去沉的压手。
他垂着眼，轻拍了拍那卷圣旨，唇角扯出点阴冷笑意。
“天亮以后，点齐仪仗。”
门外几个小太监连忙躬身听命。
内侍总管抬眼，声音不高。
“去将军府。”
“这道旨意……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