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盒里的未接来电

落到盒底。
底托颜色比盒身深一点。
我以前没注意。
底部边缘有一条很细很细的缝。
不像开裂。
更像是原本就做了夹层。
我手指按上去，心跳忽然快了。
门外有人走过。
脚步停在门口。
我屏住呼吸。
沈耀的声音响起来：“姐？”
我没立刻答。
他敲了两下门。
“你睡了吗？”
我把骨灰盒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按住盒底，尽量让声音平稳。
“没。怎么了？”
“没事，就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走。”
“上午。”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沈耀说：“那骨灰盒你带好啊。路上别磕着。”
我盯着门缝下那道黑影。
“知道。”
他又站了一会儿，才走。
脚步声下楼后，我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我低头看怀里的盒子。
它还是那样，安安静静，深红色，冷冰冰。
可刚才那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从死人嘴里滚了出来。

第三章 夹层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
凌晨两点多，楼下终于没了麻将声。有人打着哈欠关门，椅子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一下。我坐在床边，骨灰盒放在膝盖上，像抱着一个不该醒的婴儿。
我不敢拆。
不是怕鬼。
我从小胆子不算小。小时候沈耀怕黑，晚上上厕所要我陪。我妈就推我：“你带你弟去。”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站在厕所门口等他。他在里面故意把灯关了吓我，我没哭，反手把门从外面拴上，任他在里面嚎了半天。
我妈后来打了我一巴掌。
她说：“你怎么这么狠心？”
那巴掌不重。
但我记到现在。
我不拆骨灰盒，是因为我怕拆开以后，里面什么都没有。
怕那两声响只是木头松动。
怕我又一次在我妈身上找理由。
快三点时，我还是起来了。
我把门反锁，又搬了把椅子抵在门后。窗帘拉严，手机调成静音。我从包里翻出一把小水果刀，是我路上买苹果时顺手买的。
骨灰盒上层封条完好。
我没碰。
底部那道缝很细，刀尖***时，我手抖了一下，差点划到自己。
木板比想象中松。
像是有人本来就没打算封死。
我一点一点撬。
“咔”的一声，底板翘开一角。
我停住，听外面动静。
没人。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