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三日后。

冷宫传来消息。

废妃沈氏，于昨夜丑时，崩逝于冷宫中，享年二十一岁。

死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人，草席裹身，身边只有一本破旧的日记，和一封封好的遗书。

太监战战兢兢地跪在未央宫外，禀报这个消息时，浑身都在发抖。

他以为，陛下会露出大快人心的神色，会松一口气，会觉得眼中钉终于除去。

可殿内。

萧彻正在批阅奏折，听到“沈知意死了”这五个字的瞬间。

手中的朱砂笔，猛地一顿。

浓重的朱砂墨汁，在明**的奏折上，晕开一**刺眼的黑斑，像一抹化不开的血痕。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萧彻保持着握笔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吓人，让人喘不过气。

死了。

那个恨了三年，骂了三年，厌弃了三年的女人，就这么……死了？

就死在那个冰冷破败的冷宫里，孤零零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死了。

他明明应该觉得解脱，觉得大快人心，觉得心头大患终于除去。

可此刻。

他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一阵尖锐的、无法言说的疼意，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空落落的。

像是生命里，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抽走了，永远再也找不回来了。

很难受。

闷得喘不过气。

萧彻脸色微微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禀报的太监额头冷汗直流，几乎要瘫倒在地。

才终于听到他低沉冰冷、听不出情绪的声音，缓缓响起。

“知道了。”

“按照朕之前说的，不许入皇陵，不许立牌位，不许声张，用草席裹了，扔去乱葬岗。”

太监浑身一震，不敢多言，连忙磕头：“……奴才遵旨。”

太监退下之后，大殿内再次恢复死寂。

萧彻独自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坐了整整一个时辰。

殿内的地龙烧得再烫，他却觉得浑身冰冷，从心底往外冒寒气。

死了。

沈知意死了。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陪他走过最黑暗时光，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