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柳叶巷菜市场卖了二十年猪肉。
有个八岁的丫头，天天放学偷我的肥肉。
我看得一清二楚，装瞎。
后来***当着全菜场的人，把她按在地上搜身。
一块带着体温的肥肉从校服口袋里掉出来。
我扔下刀冲过去。
“肉是我送的。”
他罚了我五百块。
全市场都说我脑子有病。
一个月后，女孩消失了。
十二年后，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站在我摊位前。
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案板上。
我手里的骨刀，啪地砸在了地上。
1.
我叫陆衡，卖猪肉的。
柳叶巷菜市场，第三排，靠西边数**个摊位。
左边是老纪的豆腐摊，对面是赵姨的水产档口。
我在这个位置站了二十年。
案板换了三块，刀换了六把。
手掌上的茧磨了又长，长了又磨，最后硬得拿开水都泡不软。
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学会了一件事，看人。
站在案板后面二十年，什么人缺钱，什么人缺德，扫一眼就知道。
2005年深秋，我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小女孩。
下午四点半，菜市场最冷清的时候。
我靠在塑料椅上抽烟，眯着眼看巷口的光。
她背着一个洗到发白的书包，校服袖口长出手指两寸，走路低着头，脚步又轻又快。
路过我摊位时，她的脚明显慢了半拍。
我没在意。以为是谁家孩子抄近路。
第二天，她又来了。
在我摊前停了两秒，眼睛扫了一圈案板上的肉，又低头走了。
第三天，我弯腰捡塑料袋，余光看见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手，从案板边缘飞快抓走了一小块肥膘。
等我直起腰，她已经走出去五六步了。
两只手揣在校服口袋里，后背绷得跟块铁板似的。
我没吱声。
一块肥膘，二两都不到，搁在秤上数字都不带跳的。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不拿瘦肉，不拿排骨，专挑没人要的肥膘和碎油。
这种东西拿回去只有一个用处，熬猪油。
一小碗猪油拌白饭，撒点盐。
对吃不起菜的人来说，那就是一顿荤。
我把烟蒂掐灭，什么都没说。
2.
从那天起，她每天来。
雷打不动，下午四点半到四点四十。
从东口进，走第三排过道，经过我摊位，从西口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