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现在被处理成黑白。
下面摆着香炉和供品。
照片下方还有一个牌位。
温澜之灵位
我盯着那几个字，忽然笑出声。
旁边乘客看了我一眼。
我低头给贺清予发消息。
孝服准备好了吗？
她回：
准备好了。
我妈给我发语音，声音哽咽。
“澜澜，你真要穿孝服去？”
我说：
“妈，他们给我办葬礼。”
“我**，显得不尊重。”
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
我轻声说：
“别哭。”
“今天不是送我。”
“今天是送他们的脸。”
4
我到老家时，已经下午四点。
祠堂外停满了车。
梁秀琴办得很隆重。
她甚至请了唢呐班子。
门口摆着两排花圈。
有些是真的亲戚送的。
有些是她自己订的。
花圈上写着：
陆家贤媳
承洲爱妻
温澜安息
我看着“承洲爱妻”四个字，只觉得讽刺。
承洲爱妻。
爱到妻子活着，他给她办葬礼。
贺清予在祠堂斜对面的车里等我。
她把白色孝服递给我。
“证据都在U盘里。”
“祠堂有投影吗？”
“有。”
“梁秀琴为了让亲戚看遗愿书，特意租了大屏。”
我笑了。
“挺周到。”
我换上孝服。
白布系在腰间时，我妈握住我的手。
她眼睛红得厉害。
“澜澜，妈陪你进去。”
我摇头。
“妈，你和贺律师后面进。”
“我先进去。”
“让他们先看见鬼。”
我妈又想哭，又被我这句话气笑。
“你这孩子。”
我走向祠堂时，唢呐正吹到最凄厉的一段。
纸钱在风里打着旋。
祠堂里坐满了人。
梁秀琴哭得正投入。
陆承洲站在遗像旁边，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悲伤。
他大概演练过很多遍。
什么时候低头。
什么时候擦泪。
什么时候把遗愿书拿出来。
什么时候说：
“这是澜澜最后的心愿。”
我站在门口，听他念到：
“本人温澜，深感时日无多……”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唢呐停顿的缝隙里，清清楚楚。
所有人回头。
祠堂里先是安静。
然后有人尖叫。
“鬼啊！”
一个老**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陆承洲手里的遗愿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