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了趟老家，把那些信按照时间顺序重新排了一遍。从1967年到1995年，一百多封，将近三十年。他决定把这些信烧给祖母。不是烧掉，是送达。祖父母的墓地在县城北边的山上，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县城。墓地不大，两块墓碑并排立着，一块刻着祖父的名字，一块刻着祖母的名字。两座墓之间只隔了几步路，但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中间隔了更多的距离。
林深蹲在祖母的墓前，把那些信一封一封地从铁皮箱子里取出来。他没有烧，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铁盆，把信放在里面，用打火机点燃了第一封。火苗**信纸的边缘，墨迹在高温中变黑、变形、消失。烟升起来，呛得他眼睛发酸。他不是因为烟才眼睛酸的。一封接一封，他烧了很久。火光映在他脸上，冬天的风很大，把烟吹向天空。那些信的字迹在火中卷曲、飘散，像一个沉默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开口说了话。他说了，用火说的。火很大，****铁盆的边沿，发出呼呼的声音。那些朴素的、克制的、没有感**彩的文字，在烈火中终于有了温度。它们不是写给别人的，是写给她的。她一个人听了五年了。
林深把最后一封信放进火里，看着它烧完。火渐渐小了，灰烬被风吹散，落在墓碑的周围。他站起来，把膝盖上的灰拍了拍，然后对着墓碑鞠了一躬。不是对祖母一个人，是对他们两个人。对那个不会写信的男人，也对那个收了一辈子空气的女人。他没有说出口，但他想说的话都在那些信里了。
山风吹过来，很凉。远处县城的灯火亮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像另一片天空。林深转过身，慢慢往山下走。走到山腰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下。月光洒在墓碑上，周围一片安静。也许是风停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力量，那些灰烬没有被吹走，它们安静地躺在墓碑前，像一层薄薄的、暗灰色的雪。不是没有温度的，它们刚从火里出来，还带着余温。
第三章 别人的信
林深从洛阳回来之后，没有再去上班。他辞了那份干了两年的行政助理工作，搬回了祖父的老房子。母亲说他疯了，放着好好的大城市不待，跑回乡下旧房子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