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有力的手臂却安静地任由我摆布。
公寓里很静，只有我拆开纱布包装的细碎声响。
“为什么怕他？”他忽然问。
我手一顿，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那个幻象。为什么怕他？”
我沉默了。
这是被我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我不愿意向任何人提起。
“不想说就算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抗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结束时，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我也会做噩梦。梦到一片燃烧的废墟，和一棵枯死的树。还有……一个我无论如何也抓不住的背影。”
我愣住了。
他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极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尽的疲惫。
“所以，我大概能明白。”
那一刻，我心里最坚硬的那块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我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用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将他的伤口，也仿佛将我们之间那些不可言说的心事，一同包裹起来。
“好了。”我打上最后一个结，站起身，“最近别碰水，也别进行高强度训练。”
“嗯。”
我收拾好医药箱，准备回房。
“陆飘。”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我。
客厅的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给他银色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谢谢。”他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忽然觉得，或许，和这个“非自愿”的室友住在一起，也并不是一件那么糟糕的事。
至少，在这个偌大的、冷漠的城市里，有另一个人，知道你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噩梦。
6
伤口事件像一个催化剂，我和沈星回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古怪。
我们不再刻意回避对方，但他不再满足于在沙发上进行空间侵占，而是把战线扩大到了厨房。
我做饭的时候，他会以“学习新菜品”为由，站在我旁边。
他很高，站在我身后时，会投下一**阴影，将我整个人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