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动拨出了一个电话，没有任何预兆。通话界面显示，对方接听了。我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我自己的声音。
那个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一字一顿：“倒计时开始——14:58。”
这不是播放录音。对面那个人说话的节奏和语气，和我记忆里完全一致。就像另一个我站在某个地方，对着手机同步念出这条消息。
我猛地挂了电话，抬头看向12号楼的302室。
窗帘拉着，灯亮着。江雪笙在里面。
我迈开步子往楼里走。每走一步，手里的刀就更沉一分。我试图把它扔进垃圾桶，但手指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松不开。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眼神很淡，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扫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我手里的刀。
“你是沈砚？”
“是。”
“我叫时渊。”他让开一步，“302室，上来吧。你女朋友在等你。”
我走进电梯，他按了三楼。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记得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吗？”时渊突然问。
我摇头。
“你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消息？”
我心里一紧：“什么消息？”
他没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屏幕朝我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发送人：沈砚。发送时间：三天前的下午3:03。
内容是：“带他去浴室，三点一到，一切归零。”
收件人是江雪笙。
三天前，下午三点零三分。
但我清楚地记得，三天前的那个时间点，我因为被公司裁员，整天都在家里喝得烂醉。江雪笙可以作证，她那天专门请了假在家里陪我，哪里都没去。
这条短信，我是什么时候发的？
时渊把手机收回去，电梯门打开，他先走了出去。
我跟在他身后，脑筋飞速转着。倒计时还在走：15:01。
还有两分钟。
302室的防盗门开着半条缝，里面传来江雪笙低低的说话声，像是在跟谁打电话。我推门走进去，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左手捂着半边脸，指缝间有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