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用力想把手放下，但手臂完全不听使唤，像被另一股力量接管了一样。刀尖抵在衬衫上，隔着布料，我感觉到皮肤被割开的刺痛。
浴室的门在我身后自动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热气，像是有人刚洗过澡。水汽弥漫出来，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
我倒吸一口凉气，扭过头去看浴室的镜子。
镜子是完好的，银色的镜面反着光。
但镜子里映出的那具身体，不是我现在的姿势。
镜子里的“我”正在笑。
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那个笑容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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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你笑什么
我猛地抽回视线，手还是举着刀。
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我死死盯着镜子，不敢再看第二眼。但余光里，镜面的反光一直在变化。
江雪笙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她走过来，手指轻轻搭在我握刀的手腕上。
“别动。”她声音很轻，指尖冰凉，“不要看镜子。”
“我看到了。”我说。
“我知道。”
“他在笑。”
“他一直都在笑。”
我闭上眼，拼命想把手放下。胳膊的肌肉在打颤，像有两股力量在同时拉扯它。一股想刺下去，一股想收回来。疼痛从虎口蔓延到肩膀，关节发出咯咯的响声。
“时渊！”江雪笙冲门口喊，“帮我一把！”
时渊走进来，看了我一眼，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绕到我身后，伸手握住我的肩膀，手法熟练地往下一按。
手臂终于放下了。
水果刀哐当掉在地上，刀尖砸在瓷砖上崩出一小块豁口。我整个人脱力，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时渊扶住我，把我按到沙发上坐下。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
“镜子里的我在笑。”
“还有呢？”
“浴室里有水汽，温度很高，像有人在里面洗过澡。”我顿了顿，“但我出门前根本没开过热水器。”
时渊没说话，只是走进浴室，打开灯。我透过门缝看到，浴缸里的水是满的，水面平静得像一块玻璃。没有人在里面洗过澡的痕迹，但水温——我能感觉到——是热的。
他伸手试了试水温，皱眉。
“多久了？”他问江雪笙。
“从今天凌晨开始，”江雪笙说，“他一直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