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恰好有思路。

“文辞。”周屿白叫住了她，有一种纡尊降贵的姿态，“你读过书？”

“读过一些。”沈清辞垂着眼，声音不大，“家父在世时教过一点。”

“那你来看看，这个题目怎么写？”周屿白把文章题目递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考考你”的意味。

沈清辞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题目——《论君子不器》。
老题目了。但她知道，越是老题目越难写出新意。她想了想，决定不用什么惊世骇俗的观点，那太招摇了，但也不能写得太平庸，否则周屿白下次就不会来找她帮忙了。她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感——让人觉得聪明，但不觉得妖孽。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又停下来，犹豫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周屿白在旁边看着，有点不耐烦了：“你写啊。”

沈清辞这才慢慢地写下去。她写的不是完整文章，而是一个提纲框架——三个分论点，每个分论点的论证思路，以及可以引用的经典依据。她写得简洁清晰，字迹工整但不张扬，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想出这些东西。

周屿白看着那个提纲，眼睛渐渐亮了。

“这个……这个思路挺好。”他不情不愿地承认，但随即又有些怀疑地看着她，“你是自己想出来的？”

“是。”沈清辞低着头，“但不一定对，屿白兄随便看看就好。”

周屿白哼了一声，把那张纸拿走，重新铺开一张宣纸，按照她的思路写了起来。沈清辞在旁边安静地等着，等他写完了，她看了看，发现他把自己那个清清爽爽的提纲写得乱七八糟——观点还是那些观点，但论证顺序乱了，例证选得也不够贴切，就像一盘好食材被一个蹩脚的厨子炒糊了。

她忍了忍，没有开口纠正。

有些道理，不需要由她来说。让周屿白觉得他才是那个聪明人，这比什么都重要。

但周屿白不傻，他知道自己这篇文章能写出来，沈辞帮了大忙。从那以后，隔三差五地，他就会来找沈清辞“聊聊文章”，名义上是一起探讨，实际上就是让她帮忙梳理思路、提炼观点、润色措辞。

沈清辞每次都表现得很配合，像是一个好脾气的、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