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实是沈清辞前两天在帮周屿白整理思路时写下的东西，不知道被周屿白随手夹在了旧稿里。札记的内容很简单，是针对《孟子》里一段话的解读，但角度很刁钻，旁征博引，逻辑缜密，而且——有一个让顾砚秋眼睛一亮的大胆观点。

“这是谁写的？”顾砚秋举着那张纸问，声音不大，但整个书房都安静了。

周明远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茫然：“这……大约是屿白的习作？”

顾砚秋摇了摇头，直接看着周屿白：“贤侄，这是你的字迹？”

周屿白扫了一眼那张纸，脸微微涨红了。他认得那个字迹——不是他自己的，是沈辞的。但他在这一刻面临一个选择：承认这张纸是一个穷亲戚写的，会让他在顾砚秋面前丢面子；不承认，那就是撒谎。

他咬了咬牙，到底没敢在顾砚秋面前撒谎：“回先生，这不是小侄写的，是舍下表弟沈辞所写。”

“沈辞？”顾砚秋挑眉，“何人？”

“来京投亲的远房表弟，青州人氏，父母双亡，现居寒舍。”周明远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一丝紧张。

“此人何在？”

沈清辞在廊下站着，刚才那一幕全程看在了眼里。那张札记是她故意写的，那个丫鬟的脚滑是她提前观察过的，那张纸飘到顾砚秋脚边是她计算的结果。

她不想用“算计”这个词，太功利了。她更喜欢称之为——精准的概率管理。

但她现在要做的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被这份突然的“好运”砸得手足无措。

周明远派人来叫她的时候，她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百二十分。

她走进书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用一根素木簪束着，清瘦苍白。她微微低着头，走路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像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文弱少年。

“小侄沈辞，见过顾先生。”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声音不大，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其实是故意的，因为过分从容反而会让人觉得可疑。

顾砚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打量，但不是什么凌厉的审视，而是一种老者看晚辈时特有的含威不露的审视。他拿着那张札记纸，开门见山：“这段文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