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笑。
弧度很浅，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那，再见了。"
再见。
多轻的两个字。
说出口就什么都结束了。
我看着她背着书包，从教室后门走出去。
马尾轻轻晃了两下，然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攥着那本书，站了很久。
周瑾年走过来，拍了我一下。
"你真不追上去说两句？"
我摇了摇头。
不说。
不追。
我怕追上去的那一刻，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说我喜欢了她两年。
说那个停电的晚上我亲了她。
说我连做梦都是白茶的气味。
然后呢？
然后她客客气气地说一句"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喜欢"，转身走掉。
我宁愿什么都不说。
宁愿带着那个吻烂在心里。
也不要亲耳听到那句"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高考结束那天。
我在志愿表上填了最远的一座城市。
北方，两千公里外。
妈问我为什么不填江城本地的学校，又近又方便。
我说想出去看看。
她信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想出去看看。
我是在逃。
逃离那间教室。
逃离那个座位。
逃离那个停电的冬夜，和那个我再也不敢面对的女孩。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没有参加班级组织的散伙饭。
周瑾年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
苏念微在班级群里发了一句"大家都要加油"，我看了七遍，没有回复。
九月，我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开往北方的火车。
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田变成北方的旷野。
越走越远。
越远越安全。
在北方的城市读了四年大学，学建筑设计。
毕业后留在那座城市，进了一家建筑事务所。
从最底层的绘图员做起，加班、熬夜、改方案、被甲方骂、被前辈指点。
日子重复到麻木。
偶尔深夜赶图累了，会想起高中那间教室。
想起暖气片烧得发烫的味道。
想起她趴在桌上安静的侧脸。
想起那个只有两秒钟的吻。
想完了，继续画图。
四年过去。
工作慢慢上了轨道。
我参加了一个省级青年设计竞赛，用了一个月赶出一套社区图书馆的方案。
署的不是真名，用了一个笔名。
没想到拿了金奖。
业内有些人开始注意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