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防盗门的锁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知半蹲在书桌前，手里还捏着一根用来撬锁的黑色一字夹。抽屉拉开了一半，里面没有商业机密，没有财务报表。
满满一抽屉，全是废纸。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那是她大四那年投给深南市一家外企的简历，右上角用红笔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往下翻，是她前年准备去西北支教的报名表，审核栏盖着“不予通过”的印章。再往下，是上个月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李某的资料，照片上男人的腿部被圆珠笔戳出了几个破洞，旁边附着一张市中心医院的骨科诊断书。
玄关处传来换鞋的动静。皮鞋鞋跟磕在实木地板上，两下。
林知把资料按原样放回，推上抽屉。木质滑轨咬合的动静被外面水龙头放水的声音盖住。她站起身，顺手把一字夹别回头发里，拉开了书房的门。
裴宴正站在岛台前洗手。水流冲刷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透明的洗手液泡沫顺着指缝淌进下水道。他今天穿了件质地偏硬的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已经抽掉了，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听到动静，他关掉水龙头，扯过一旁的无菌纸巾擦拭水渍。
“醒了？”裴宴把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她。
林知靠在门框上，视线从他修长的颈部线条滑落到被水溅湿的衬衫下摆。二十年了，这张脸她看了二十年。从大院里那个孤僻不爱说话的漂亮男孩，到如今手握风投圈半壁江山的裴总。所有人都说裴宴清心寡欲，是个没有世俗**的赚钱机器。
谁能想到，这台机器的内核里，装满了病态的监控代码。
“刚醒。”林知走过去，拉开高脚凳坐下，“今天下班挺早。”
“推了个会。”裴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盒新鲜的草莓，走到水槽边开始清洗，“你昨天说想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我顺路去买了，在茶几上。”
林知没去拿栗子糕。她盯着裴宴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脊背，连洗草莓的动作都透着股强迫症般的精准。每一个草莓都要摘掉蒂，用流水冲洗三遍，最后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里。
“裴宴。”林知开口。
流水声停了。裴宴端着盘子转过身，将草莓放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