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没什么事。”陈惊时靠在床头，手指绕着围巾的流苏。“就是突然想到一个事。”

“什么？”

“你还记得沈来祀吗。”

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你喝多了？”

“没喝。”

陈惊时看着天花板。她公寓的窗外有教堂的钟声敲了十二下。

“算了，”她说，“没什么。”

她挂了电话。然后把那条灰色围巾从椅背上拿过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伦敦的月光照在地板上，照在那条针脚不齐的围巾上。围巾的灰色和几年前一样，没有褪色。

陈惊时大一那年春天，沈来祀的同学帮她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

她以前从来不用这些，但那天她发了一条动态。是一张照片——伦敦的初雪，落在LSE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她站在雪里，围巾包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配了一行字：“听说伦敦下雪了。”

没有艾特任何人。但陈惊时看到那条动态的时候已经是大三了。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退出去，又点进来，退出去，又点进来。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个名字，删掉，又输入，又删掉。

大三的跨年夜，陈惊时一个人坐在公寓窗边。泰晤士河上空炸开烟花，她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林屿的消息弹出来：新年快乐。

她回了一条。然后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她想问林屿，她后来怎么样了。

但她有什么资格问。

烟花还在炸。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那条灰色围巾的流苏。

三年了，围巾上还有一股很淡的樟脑味。陈惊时把脸埋进去，闭上眼睛。她想起很多事。想起高二那个秋天的下午，她靠在门口看见一个穿灰毛衣的女生站在白板前。女生说一个老人搬走的时候把灶台擦了三遍。她当时觉得好看，只是好看。

她想起沈来祀第一次来她公寓，坐在沙发上听她弹肖邦夜曲，说“你弹琴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她想起她第一次吻她那个晚上，沈来祀闭着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想起自习区里并肩坐着的无数个晚上，空调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