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干了十五年，头一回见到。"
我说我自己也是头一回碰上。
她没笑。
"从档案上看，你当年的手术审批存在明显问题，未育妇女放置宫形环，不符合当时的规定。但是……"
她顿了一下。
"知情同意书上有你的亲笔签名。"
我说是我签的，可我不知道签的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
"这个我理解。但要走法律途径的话，对方一定会拿这个说事。"
她想了想。
"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县经贸局，好像是副科。"
"副科。"她记了一笔，"家里呢？"
"再婚了，两个儿子。"
许小琴的笔停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大姐，你先回去，这些材料我留底，帮你咨询一下。"
我说谢谢。
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她又说了一句。
"不管最后走不走法律程序，你自己要先把身体养好。"
我回过头。
她低声说。
"还有一件事，你可以去查一查，你**跟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意思？"
"我见过不少这种案子。男的说丁克，不是真的不想要孩子，是不想跟你要。"
诊室外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很轻。
我没吭声，推门出去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最后那句话。
他不是不想要孩子。
是不想跟我要。
第七章
那天夜里我没睡着。
翻出那个旧电话本，找到一个号码。
马桂芳。
她是钱志远在计生站的同事，零三年的时候坐他对面。同意书上经办人那一栏盖的红章，下面是她的名字。
电话响了七八声，一个老**的声音。
"谁啊？"
"马姨，我是沈敏，钱志远以前的媳妇。想问您个事。"
她明显停了一下，呼吸声粗重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敏子啊……你问。"
"零三年我去保健站上环，是你给盖的章。我当时没生过孩子，这个你记不记得？"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我以为她挂断了。
然后她说了一句。
"那年镇里有二十个任务指标。没生过的有三个，你是其中一个。你的表，是志远自己递上来的。"
我说。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你俩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