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镇南彻底傻在原地。

白世卿放下搪瓷缸，用袖子擦了擦嘴。

“多活十年，”他说，“算我还你四十二年的人情。”

周怀远转过身，对着白世卿就要往下跪。白世卿一挥手，一道无形的力道托住了他的膝盖。

“我不受这个。”

他站起来，走到八仙桌前，拿起那本泛黄的族谱。

“帮我找个人。”

周镇南立刻掏出手机：“您说，找谁？”

“白建军，我儿子。把拆迁款卷了就跑了，一直联系不上。”白世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把他找回来，就说**找他。”

“我马上安排人。”周镇南已经开始拨电话了，“三天之内，我给您准信。”

“不用三天。”

白世卿翻开族谱，找到白建军的名字，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族谱上的墨迹像活了一样，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着门外的暮色。

“他现在在哪里，我已经知道了。”

手机那头传来忙音。周镇南握着手机，忽然觉得这间破旧的老瓦房里，每一寸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今天早上拦住了刘德柱的***。

第五幕

三天后，省城火车站。

出站口的人流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八九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眼袋很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他拖着一个拉杆箱，拉杆坏了，半截缩不回去，只能歪着身子拖。

白建军。

他在省城躲了三个月，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单间，不敢出门，不敢开机，连楼下的便利店都是凌晨两点才敢去。拆迁款扣掉还债，还剩四十七万，存在卡里一分没动。他不是不想花，是不敢花。

他怕。

怕他那帮债主找到他，怕**找到他，怕自己一花钱就忍不住想把这四十七万全输在牌桌上。

二十年的赌瘾，他戒不掉。

三天前他接到一个电话。不是**打来的，是一个姓周的人打来的。对方语气很客气，说自己是周氏地产的董事长，已经帮他处理好了全部的外债，让他回镇上跟**见一面。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