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字
决赛之后，顾晏去了医院，腕关节做了影像检查，是旧伤加重，医生建议休养三周。
俱乐部进入夏季赛的备战期，顾晏的训练被临时缩减，沈策知道之后，没有说"你当初就该休息"——顾晏等着听这句话，但它始终没有出现。
沈策做的是：把他们接下来三周的战术方案全部重新调整了容错空间，把因为顾晏状态不稳定可能出现的偏差全部提前纳入了推演。
顾晏看到那份新的方案文档的时候，愣了很长时间。
他打开备注，在沈策留的那一栏写了一行字："你把我算进去了。"
沈策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三个字：
"一直是。"
顾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了。
他这半年来的所有不平、抗拒、隐忍，以及那之后慢慢滋生出来的、说不清楚的在意——他知道那叫什么了。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一向是靠直觉作战的人，但在这件事上，他第一次对自己的直觉感到犹豫。
沈策是什么样的人他了解——他的世界是数据和推演，他对任何事情都保持着精确的边界，他不是不善良，但他的善良总是以效率为前提。顾晏不知道在那个世界里，有没有某一个数据节点，是留给他的。
这种犹豫持续了将近整个休养期。
直到休养第三周的最后一天。
那天傍晚，顾晏在训练室外面的楼梯上坐着看天，沈策来了，递给他一杯热茶——馆里的自动售货机有热茶，但沈策从来不喝，他喝咖啡。
顾晏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你喝茶了？"
"买给你的。"沈策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腕子不好的时候，咖啡喝多了会影响恢复。"
顾晏低头看着杯子，没说话。
秋天的风带着点凉意，天边的云被晚霞烧成了橘色，远处的城市灯光开始亮起来，一点一点，像像素格子被填满。
"沈策，"顾晏开口，"你之前说，这个赛季你打得最好，因为我。"
"是。"
"是因为战术上的变量。"
"是。"沈策停了一下，"也不只是。"
顾晏转过头看他。
沈策没有看他，看着前方，夕阳的光打在他侧脸上，那条下颌线还是很干净，就像顾晏第一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