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转头就忘。
其实他们早该认识的。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某天聊起来才知道，陈心小时候也在广东待过，就在顺德勒流的龙眼村。易天愣了一拍——**妈那时候也租住在那一带，他也在那附近上过几年学。两边父母都是从同一个四川老家出来的，在同一个村子里讨生活。同一条街，同一个菜市场。他们说不定真的见过：可能是在某个傍晚的街边，他蹲在地上拍画片，她从旁边走过去；可能是在菜市场，两个人被大人拽着，隔着几个摊位擦肩而过。也可能两家人过年还拼过一张桌子。只是那时候不认识，谁也不认识谁。
后来是她先回了四川老家，他紧随其后，也是四年级那年回去的。走的时候一个人。他在广东跟着工地边的野孩子们疯跑了好几年，晒得黝黑精瘦，纪律性约等于零。**忍了他好几年，正赶上**原因户口不在广东，没法在那边读初中，索性把他送回老家吃苦去。九岁，一个人被塞上长途大巴。司机是**认识的人，托付了关照几句，但十几个小时的路全靠他自己。没哭，到了县城也没哭。外婆在出站口踮着脚往人群里找，他跑过去脆脆地叫了一声。那天晚上外婆给他下了碗面，第二天爬起来自己去新学校报到。这些事陈心后来也知道了，说**心真硬。易天笑了笑说还好，现在还得谢谢他。
三
十二岁小学毕业。全班写同学录，十六个人的本子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几分钟就传完了。传到易天手里的时候他翻到陈心的那一页，上面已经有好几个同学填了“祝你越来越漂亮”之类的话，字迹歪歪扭扭。他想了半天不知道写什么，最后写了句“祝你学习进步”。写完自己都觉得潦草，但纸已经翻过去了。陈心拿到同学录之后翻到他写的那页，笑了一下，合上本子塞进书包。毕业照上稀稀拉拉站了两排——前排蹲着后排站着，像一张全家福。陈心站在第二排左边，穿白色校服衬衫扎马尾，嘴角有一点浅浅的弧度，不太像笑，但也不像不笑。
初中两人去了不同的学校，不同的镇。他在镇东头那所，她在镇西头那所，中间隔着几公里乡村公路和一片稻田。三年里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