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明显增加，手捏出水。

她一边记录一边往前走，每二十米停一次，取样、观察、记录。笔记本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每一个数据旁边都画了一个简单的剖面图。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热。站在无遮无拦的荒原上，太阳像一个大号的浴霸贴在头顶，烤得人睁不开眼睛。梁野的脖子开始发红发热，那是晒伤了的前兆，但她没在意。她蹲在一块石头旁边，翻开笔记本，把上午的记录快速过了一遍，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到DK127+300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台停工的挖掘机。挖掘机的**陷在泥里，工人们已经撤了，只剩下一台孤零零的机器杵在那里。

旁边有一个肯尼亚工人。

他蹲在挖掘机的阴影里，穿着一件破旧的T恤和一条沾满红泥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军绿色的胶鞋，鞋头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拇指。他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皮肤黝黑，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

他用英语说了一句什么，梁野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你是新来的工程师？”

“是的。”梁野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这一段停工了？”

“停了一个星期了。”工人指了指脚下的地面，“下面的土太软了，机器一上去就陷。中国的工程师在想办法，但还没想出来。”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抱怨，也没有焦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梁野觉得这可能是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情了——在工地上，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今天解决不了的问题，明天继续解决，后天还解决不了，那就大后天。急不来的事情就慢慢来，这是**生活给她上的第一课。

“你叫什么名字？”梁野问。

“约瑟夫。”

“约瑟夫，你在这边干多久了？”

“从开工就在这里。快两年了。”

“那你对这片土地很了解了？”

约瑟夫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很难形容——不是警惕，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你终于问了一个对的问题”的释然。“这条铁路经过的每一寸土地，我都走过。我从五岁就在这片土地上跑来跑去，我的父亲、我的祖父，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

梁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