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你就让给瑶瑶吧，她比你更需要这双眼睛。"
护士推着轮椅，停在手术室门口。我**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的手指死死攥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让？
这是我等了整整三年的眼角膜。
"妈，你说什么？"我转过头，尽管眼前一片漆黑，我还是准确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从我二十三岁那年的车祸失明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刻。登记、配型、排队，每一次燃起希望又被打碎，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今天。
有人去世了，家属同意捐献，各项指标完美匹配。
医生昨天亲口告诉我："林小姐，明天上午八点手术，如果顺利，下周你就能看见光了。"
我高兴得一夜没睡。
而现在，手术室的门就在面前，我妈却让我"让"。
"瑶瑶是学跳舞的，"我**声音有些不耐烦，"你一个坐办公室的，眼睛看不见也能工作。瑶瑶不一样，她的前途——"
"她的前途比我重要？"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妈音量拔高，"你能不能别这么自私？瑶瑶是**妹，从小身体就弱，这次机会难得，你就当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
我笑了。
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想象此刻母亲脸上的表情。那种理所当然，那种轻描淡写，仿佛她要求的不过是一杯水，而不是她大女儿的未来。
"妈，这眼角膜是我排了三年队才等到的。我的申请书上写了，我失明三年，生活不能自理，严重影响工作——"
"你就是能说！"我妈打断我，"谁不知道你现在在网上写稿子，挣得也不少？眼睛看不见照样赚钱。瑶瑶呢？她跳舞必须要有眼睛，舞台表演你懂不懂？"
护士站在一旁，尴尬得手足无措。
"那个……林女士，手术时间已经定了，患者是林夏小姐，医院这边——"
"我是她母亲！"我妈厉声打断，"我让她换人，你们就换人！林瑶也在楼下，你们赶紧办手续——"
"妈！"
我猛地撑着轮椅扶手站起来。
双腿因为长期缺乏活动有些发软，但我咬着牙稳住了。
"这是我的人生！"
我从未这样大声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