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只是什么？只是想看清楚舞台？只是怕摔倒？"我反问，"你怕摔倒，所以就要让我永远看不见？林瑶，你知道失明是什么感觉吗？"
"你知道早上醒来，睁开眼却全是黑暗，那种绝望吗？你知道走在路上，撞到人，被人骂盲人**，只能道歉吗？你知道想喝水，却摸不到杯子，摔碎了一地，蹲在地上捡碎片，手被划出血吗？"
我的声音越说越快。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你只想着自己跳舞，自己怕摔，自己怕黑——你有没有想过，我怕的是永远。"
林瑶哭出了声。
"姐姐，对不起，我……我真的没想那么多……"
"你现在想到了。"我冷冷地说，"但这改变不了任何事。"
"林女士！"我妈冲上来，一把拉住护士，"你给我评评理，这是当姐姐的态度吗？她妹妹只是想——"
"想抢我的眼角膜。"我打断她，"妈，你别再装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把我当人看。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可以无限压榨的资源，是林瑶的备胎，是这个家的牺牲品。"
"我养了你二十六年——"
"你也毁了二十六年。"我反击，"从林瑶出生那天起，你就在毁我。我小时候考第一名，你嫌我得意；林瑶考倒数，你让我帮她补习。我考上好大学，你不让我去，说家里没钱；林瑶考上艺术院校，学费是我的三倍，你二话不说就交了。"
"我工作后挣的第一笔钱，你让我给林瑶买手机；林瑶工作后挣的第一笔钱，你让她自己留着花。我失明后，你没有照顾过我一天；林瑶膝盖磕破，你天天煲汤送饭。"
"现在，我等了三年的眼角膜，你让我让给她。"
我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变得很轻，很轻。
"妈，我问你，如果我今天不同意，你会怎么做？"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那就让医生把你绑出去，强行换人！反正我有钱——"
"你有钱？"我反问，"你哪来的钱？爸的退休金？还是林瑶的工资？妈，你账户上有多少钱，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查我账户？"我妈尖叫。
"我瞎了，又不是傻了。"我冷笑，"你的账户，林瑶的账户，甚至爸藏在外地的账户，我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