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吗？
眉毛修得干净利落，眼线微微上挑，眼影是低调的大地色。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不浓不淡。原本有些暗沉的皮肤被粉底修饰得透亮光滑。
那个习惯性抿着嘴角、看起来又累又丧的女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之间透着倔强和温柔的女人。
“怎么样？姐的手艺不错吧？”沈荷得意洋洋，“再换上衣服，绝了。”
我穿上那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踩上黑色高跟鞋，背上小羊皮包包。
站在全身镜前，深吸一口气。
“这还差不多。”沈荷退后两步打量我，“走吧，加油。”
出租车开到那家茶馆门口的时候，才两点四十分。
我站在门口，打量着这栋老洋房改造的茶馆。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静心茶舍”四个字，字迹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门口的巷子很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石板路上跳来跳去。
推开木门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一方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株竹子。假山流水淙淙，锦鲤在池子里游来游去。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
“**，有预约吗？”
“有的。包厢订在……”我拿出手机翻记录，“S先生订的。”
服务员的笑容忽然变得格外恭敬。
“林小姐这边请。顾先生在二楼的望月阁。”
顾先生？
我愣了一下。
S姓顾？
跟着服务员穿过回廊上了楼，二楼只有三间包厢，分别叫“听风”、“观雨”、“望月”。
服务员在望月阁门口停下，轻轻叩了三下门。
“顾先生，林小姐到了。”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请进。”
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像冬天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服务员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走进去。
然后，看见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窗边，窗外是一棵开得正盛的玉兰花树。树影斑驳，落在他深灰色的衬衫上，像一幅会动的水墨画。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我的呼吸停了半秒。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线条冷硬。下颌角的线条像用刀裁出来的，利落又克制。
但最让我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睛。
深褐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