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药，她说就是普通的胃药。
高二下学期是分水岭。老师开始天天念叨高三的事，好像高三是一头怪兽，正蹲在不远处的路口等着我们。我选了理科，江潮选了文科，我们的交集越来越少。唯一不变的是每天一起回家的那十五分钟。
那十五分钟是我们共同的秘密时间。不在学校，不在家里，就在那条种满槐树的巷子里。在那条巷子里，我可以不用是理科一班的好学生宋予，她可以不用是文科班那个“家庭有问题的女生”江潮。我们只是两个十七岁的人，走在一段黄昏的路上。
四月份，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
文学社出了一个文集，里面有江潮的一篇文章，题目叫《时间门外》。写的是一个女孩，她想离开生活的城市，去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那篇文章不长，大概两千多字，但我看了很多遍。
文章的结尾是这样写的：
“她在十七岁的秋天发现了一个秘密：时间是一扇门，门里是所有人的世界，门外是只有她自己。”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这篇文章，但我知道她在写什么。
那段时间，江潮开始频繁地提到未来。她说她想考去北京，去看看更大的世界。我说我也想去北京，她说那我们一起去。
那个“一起去”她说得很轻，像是随口一提。但在我听来，那是一句承诺。
五月的傍晚，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我们走得很慢，好像这条路永远都走不完。
“宋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你会怎么办？”
“什么意思？”
“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很重要的事情。”
我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暮色里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很清晰，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模糊。
“那你告诉我啊。”我说。
她没说话。走了很远，她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但我听见了。
她说：“我怕。”
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恐惧。那种恐惧不是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种很深的、根植在骨头里的东西。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我知道它就在那里，安静地燃烧着，把她从内向外一点点烧成灰。
2 锈
二〇〇二年的夏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