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楼里走。Luna的步子很轻，轻得听不见。
林栩低头看地面。大理石白得发蓝，照得出两个人的影子。她看了一眼Luna的影子。Luna的影子不晚，只是边缘浮着一圈极淡的网格。
林栩刚想看第二眼，Luna一转身，把她带进了大门。门合上。影子没了。
"欢迎你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Luna把一**牌递过来。工牌有些旧，边角磨得发白，但照片和姓名都是新的——显然是回收的旧卡。林栩想，这卡的前任去了哪儿？
工牌的绳是深蓝的，印着一行银色的小字——"We carry each other." 我们承载彼此。
林栩接过工牌挂上。工牌贴上胸口的那一下，她愣了愣。这东西比看上去沉得多。
林栩低头，把工牌翻了过来。
扫描芯片下面有一行小字。不是印的，是后刻上去的——
"属于潘朵。"
四个字，看得林栩掌心一紧。
"怎么了？"Luna温柔地问。
林栩没抬头。林栩只用了半息，把工牌翻回正面。
"没事。"她说，"好看。"
"那就好。"Luna说。
Luna的笑，深了一分。
深一分的笑，最吓人。笑深一分，刀就快一分。
工位不是你的，是你属于工位的。
林栩分到二十六层靠窗的工位。椅子上写着前任员工的名字"潘朵"。孙程提醒她"别擦掉"。
"为什么？"
"因为她的工牌，还在系统里。"
林栩看了孙程一眼。孙程是她的工位邻居。清华毕业，家里给他在云顶区买了房。他对林栩的第一句话是："你那个工位，之前是潘朵的。"
"潘朵是谁？"
孙程没回答。他只是把自己的左手，悄悄藏到了桌子底下。
第一次晨会，她遇见永远在"出差"的老陈。
老陈的视频**虚化得过分真实——只有那双眼睛是真的，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疲惫。
"林栩是吧？"老陈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好好干。"
"好好干"三个字，他说得比任何人都慢。
下班时她回头看，椅子上似乎还坐着一个半透明的自己。
她揉了揉眼睛。半透明的影子没了。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椅子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