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颤抖着双手合十，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沙哑的声音，您是来带我们走的吗？还是来留在这里陪我们的？
她的语气中没有质问，没有质疑，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虔诚，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浑身蝇虫的异界来客，而是她从小就信奉的神明。
纳诟没有回答，祂只是抬起手，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妇女的头顶。
妇女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能感受到那只手掌的温度，温润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却让她无比安心的温度。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过蜡黄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污水中。
更多的平民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们从低矮的屋舍中探出头，从墙角的阴影中站起身，从泥泞的巷子里聚拢过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人，渐渐地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衣衫褴褛，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病痛的痕迹。
可他们没有畏惧，没有犹豫，他们只是静静地围拢过来，将纳诟围在中央。
人群中传来低低的私语，是他在梦中出现过的那位大神吗，我闻到了腐烂的味道可是为什么觉得这样亲切，我的病痛好像不那么难受了。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低沉的嗡鸣，与蝇虫振翅的声音交相呼应。
纳诟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满身污垢却眼神虔诚的平民，神心深处的喜悦越来越浓烈。
祂从这些生灵身上感受到的信仰之力是如此纯净，如此磅礴，如同千百年来从未被开采过的信仰矿藏，此刻尽数向祂涌来。
这与祂在异界接收到的那些夹杂着恐惧与索求的信仰截然不同，这里的信仰纯粹而自然，就像这些生灵把虔诚刻在了灵魂的最深处。
祂忽然明白那股牵引祂降临的气息是什么了，那是这片**上千百年来积累的腐朽之力，是亿兆生灵在苦难中淬炼出的对枯荣的领悟，是这片土地本身散发出的对祂这位腐神的召唤。
不是祂选择了这片**，而是这片**选择了祂。
纳诟面上的笑容愈发慈爱，祂收回覆在妇女头顶的手掌，转而缓缓抬向半空。
淡金色的蝇虫随着祂的动作飞散开来，如同一层薄薄的金色云雾，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
每个人都抬起头，注视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