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墅里从早到晚空荡荡的安静不是安静。是压抑。心被一块湿毛巾捂着，闷得喘不过气。而这里的安静是不需要等任何人、不需要期待任何事的安静。是自由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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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我爸在出租屋里看电视，我换了一条长裙，去码头旁边的海鲜大排档见苏棠。
苏棠在三亚出差，正好赶上。她比我更激动，坐在塑料凳上一边剥虾一边骂人：“你知道顾司珩今天给多少人打了电话吗？他把我手**爆了！问我你在哪，我说不知道——呸，我知道也不告诉他！”
“别气了。”我把一只白灼虾夹到她碗里，“协议期满了，**见就行。”
苏棠愣了一下，手里的虾掉进蘸料里，溅出几滴酱油。
“念念，你真的——”
“真的。”
“不爱他了？”
海风很大，把大排档的塑料棚吹得哗哗响。旁边那桌在划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大得盖过了海浪。我低头喝了一口椰汁，把杯子放下。
“不爱了。”我说。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哭。但眼泪没来。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撬了一下，不疼，有点酸，然后很快就过去了。像拆掉一颗坏牙，空了，但终于不疼了。
苏棠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端起啤酒杯，不由分说地碰了一下我手里的椰汁杯。
“敬沈念笙。自由了。”
“嗯。自由了。”
那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苏棠跟我说了很多国内商圈的新鲜事，谁家并购了谁家，谁和谁离婚分了多少财产。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看着我，眼神认真又心疼。
“念念，”她问，“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先在三亚住一段时间。”我说，“陪陪我爸。然后去巴黎——考国际注册会计师的证书还差最后一门。”
“那顾司珩那边——”
“等他签字。”我拿起一只新的虾，“拖再久也没用。过期了。协议到期那天开始算。”
苏棠的筷子举在半空中，慢慢放下来。
“念念，你比他厉害。”她说，“真的。你用三年把自己从头到脚重新活了一遍。他三年还在原地。原地不算什么——他还以为你也是。”
我笑了笑，没回话。
夜更深了。码头的渔船亮起灯火，星星点点连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