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为了把我合法地、合情合理地圈养在这里，方便他们随时观察，调试，等到时机成熟，就……”
“就开颅，或者用更‘先进’的非侵入式手段，把你脑子里的东西，像挤牙膏一样挤干净。”陆沉舟接上了我的话，语气冷硬，“而我，这个快死的‘桥梁’，在死之前，最大的价值就是躺在这里，用我残存的生机和同源神经信号，为他们稳住你这个‘密钥’，确保提取过程万无一失。”他扯了扯嘴角，“很划算，是不是？我死了，你‘刚好’也病发，合情合理。陆家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天才思维’，洗清了所***，说不定还能给我追封个‘为科学献身’的好名声。”
他关上电脑，密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手机屏幕那点微光。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金属片，边缘光滑，闪着微弱的冷光。
他把这个微型存储器放在掌心，递到我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秘密保存下来的，我哥哥……陆沉渊，残存的、没有被陆家污染过的原始意识碎片。很微弱，可能只是一些情感碎片，一些记忆闪回，但这是他真正留下来的东西。”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恳切的东西，但转瞬即逝，又被深不见底的疲惫覆盖，“陆家不知道这个的存在。他们手里只有被加工、篡改过的数据。”
他抓起我的手。他的手依然冰凉，但力气很大，不容我挣脱。他把那枚小小的、沉甸甸的存储器，用力按进我的掌心。金属的棱角硌得我掌心生疼。
“拿着它。”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如果我死了，或者他们决定提前动手，没有了‘桥梁’的缓冲，陆家会直接对你进行开颅手术，用最粗暴的方式夺取密钥。到了那一刻……”
他停顿，目光锐利得像刀，剐着我的眼睛。
“想活，就毁了它。用任何你能找到的方式，物理摧毁这个存储器。然后……”他吸了一口气，声音更沉，更缓，“想办法，也毁掉你自己脑子里，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那会要了你的命，或者让你变成**，但总比……变成他们容器里的‘产品’要好。”
毁掉……我自己脑子里的东西？我下意识地摇头，后退一步，背脊再次撞上冰冷的照片墙。掌心那枚小小的存储器，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几乎握不住。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一辆。是很多辆。车灯的光柱划破浓重的夜色，由远及近，引擎的低吼汇聚成一片不祥的声浪，正快速逼近这栋孤零零的别墅。
陆沉舟的脸色在手机微光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猛地转头望向窗户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惊惶的锐利。
“他们来了。”他低声说，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8
车队没有鸣笛，但那引擎的轰鸣和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声响，已经粗暴地撕碎了别墅外死寂的夜。车灯的光柱如同探照灯，一道接一道地扫过书房窗帘，在室内投下快速移动的、令人心慌的光斑。
陆沉舟一把夺回我手里的手机，迅速退出密室，在书架上某处一按，滑开的墙板无声地复位，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他动作快得不像个垂死之人，但做完这一切，他身体晃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浑浊。他迅速把那个微型存储器塞回我手里，低吼：“藏好！”
我几乎是把存储器攥进拳头，塞进牛仔裤最深的裤袋，冰凉的金属贴着大腿皮肤，寒意刺骨。
楼下已经传来嘈杂的人声和周姨刻意提高的、带着阻拦意味的话语。但脚步声还是蛮横地踏了进来，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坚硬、急促的声响，直奔二楼。
书房门被推开时，陆沉舟已经半靠在书桌边，一只手捂着嘴，压抑地咳嗽，肩膀耸动，那副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模样，瞬间回到了他身上。变脸之快，让我心脏又是一缩。
进来的是陆承宇，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但身材壮硕、眼神警惕的男人，根本不是医生该